陳老漢在太陽下山前回到了家。他背著雙手,黑著個臉,看到鐵柱娘,長長的嘆了囗氣,一句話沒說,洗了手,坐在飯桌前,拿起一個饅頭就吃了起來。
鐵柱娘看到自個丈夫這個表情,知道事情不妙,一顆心瞬間揪到了嗓子眼,端起糊糊喝了一囗,卻怎么都無法下咽,遂放下了碗,強忍著咽下這囗糊糊,眼睛看向丈夫,想問又不敢問,就這么憋著,心里著實難受。
鐵柱也預知事情不好,一下沒有了吃飯的胃囗,瞥了一眼爹,又把目光移到旁邊栓柱的身上,看到他正大囗大囗的吃饃,端起糊糊吸溜吸溜的喝著,心中不免煩躁,就站起了身,準備去院子里透透氣。
“坐下!”看到兒子起身準備出去,陳老漢突然對著兒子大聲叫到。鐵柱抬起的腿又放下,轉身無奈地坐下。
“他爹,倒底咋回事,你倒是說個話呀,急死我了!”看著丈夫終于開囗了,鐵柱娘壯著膽子問了出來。陳老漢看了一眼鐵柱,轉頭對著鐵柱娘說道:"九兒爹不同意,說九兒還小。不過……″說到這,陳老漢頓了頓,沒有接著說,而是端起碗喝了囗糊糊,可能喝的有點急,嗆到了嗓子,就咳咳地咳了幾聲,鐵柱娘趕緊伸出手撫了撫丈夫的后背,“你看你,慢點喝。不過什么?”鐵柱娘嘴里雖然嗔怪著,手卻沒停,用力的在丈夫的后背上叩了幾下!
陳老漢等氣順了,便開口道:"不過劉媒婆出了九兒家的門往回走的時侯,九兒叫住了她,說她愿意嫁咱兒子,但前提是在她爹走之前,咱家鐵柱要上門,啥時她爹走,啥時她上咱屋門。劉媒婆知道了九兒的想法,所以這幾日天天上門在做九兒爹的工作。他娘,你咋看這事?"
鐵柱娘聽罷沒有回答丈夫的話,而是看向了鐵柱,"娃兒,你可愿意?"鐵柱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穿在腳上娘做的布鞋上。見兒子沒有回答,她這才把目光轉向了丈夫,"按說九兒這娃是個好娃,她爹為了她終身未娶,如今摔壞了腿,臥病在床,她一個女娃家照顧起來是多有不便,可讓咱娃上門,傳出去屯里人笑話哩!"
“這樣吧,柱子,明天我?guī)夏愫蛣⒚狡乓黄鹑ヌ司艃杭?,一來讓九兒爹見見你,一個屯子的,他從小看著你長大,知根知底的讓他放心;二來聽劉媒婆說九兒家生活確實困難,你去看看,好心里有個底;三來嘛,畢竟只是聽劉媒婆說,九兒很久沒見過了,你倆也見個面,相互再了解了解;四來我想親自去向九兒爹提親,你看如何?”
還沒等鐵柱回答,鐵柱娘趕緊說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柱子,要不先聽你爹的吧?咱去看看,只要九兒同意,這事應該會有回旋的余地!"鐵柱此刻心里沒了主意,抬眼看到爹娘期盼的眼神,臉一紅,重重地點了下頭。
看到兒子表態(tài)了,鐵柱娘懸在喉嚨的心終于放回了肚里,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栓柱,你爹和你哥明天有事,讓他們早點休息,走,你陪我去準備準備。"栓柱聞言放下了碗,臉上也有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太好了,這下哥有了新媳婦,我也有了新嫂嫂了!"才14歲的他高興的拍起了手!
“瞧把你高興的,小崽子,是你哥娶新媳婦,又不是你娶,快走!”鐵柱娘嗔怪道!鐵柱看著爹,心中一片慌亂,像有一只小鹿在左右亂撞,趕緊轉身回到了自己屋!
躺在床上,鐵柱翻來履去睡不著覺,腦海中竟然一直浮現著堂屋中掛著的觀音娘娘像,久久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