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無刺之猬洛拉
什么是現(xiàn)實,什么是妄虛,我不得而知。——洛嵐
陽光好毒,幾近模糊的眼前是磚紅色的賽道和穿著綠色馬甲的對手們。“洛嵐,加油!”耳邊,仿佛還傳來自己班同學的鼓勵。是林欣澈?還是……夏行空?但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奔跑,大腦中只剩下了這個詞。雙腿大步邁開,滾燙的血液奔涌向上,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躍動,在叫囂,在大口吸入氧氣,耗費著身心和體力。
還有多久呢?一圈?半圈?不知道。但是,這樣的我又能支撐多久呢?
遠了,遠了。對手們的背影逐漸離開視線,融入熱鬧的人潮。不好,她們沖線了!心下一急,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氣息。暗叫一聲不妙,努力抑制住即將噴涌而出的鮮紅色暖流,邁開大步繼續(xù)向前。
真的……好累啊。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失落感充斥于心間,不想有一日,那個看似“強大”的自己終究還是敗了,而且還是——如此之慘烈。以前真是高估了自己呢。
“洛嵐,沖線吧!你是最棒的!”周圍人的呼喊聲忽然充斥耳膜,渾身一顫,用盡平生氣力向前沖去。怎料沖過終點后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跌去。
“洛嵐!洛嵐!你沒事吧?!闭麄€人忽然被一種力量輕柔地托起。這……是喵來吧……還記得比賽之前她說過,如果我贏了她要給我親自頒獎……那現(xiàn)在呢?“我……還好……”但是一開口,鮮血就抑制不住地從嘴角溢出。決不能讓她們看到自己的這副摸樣!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和抑制不住的喘息,抬起手,悄悄拭去唇邊的血跡,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我們……回去吧?!?/p>
“嗯,我們回去?!毙⌒囊硪淼?,喵來扶著自己離開喧囂的觀賽人群,朝大本營走去?!鞍⒙澹氵€好吧?”“阿洛,要不要喝水?”“阿洛……”林欣澈、蘇落染等其他幾個女生也圍了上來,急切地詢問著。
“行空……行空在哪?”聽見自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發(fā)出,帶著喘息未定與疲憊不堪。即使自己到了如此地步,仍然是放不下她嗎?“行空她……”蘇落染開了口,卻欲言又止。
“帶我去……去見她……”明知昨日結下的誤會至今沒有結束,卻仍是執(zhí)拗地做出這個決定。那一瞬,仿佛有什么東西涌上眼眶,逐漸模糊了視線……這……是眼淚嗎?呵,都到了這種時候,自己竟然還哭得出來,真是厲害。
腳步,仍然沒有停下。眼前,也隱隱約約地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輪廓?!靶锌铡摇貋砹恕甭劼?,面前坐著的女孩忽然抬起頭,原本漠如冰霜的臉上略過幾絲心疼?!皪?,你怎么……這個樣子?”“請你……原諒……”一個“我”字還沒來得及說出,溫熱的液體便從口中噴涌而出,一滴一滴順著嘴角流下?!澳恪毕男锌阵@呆了,急忙伸出手想拭去那抹殷紅,但女孩逐漸渙散的眼瞳已經(jīng)開始證明,一切都無濟于事了。
“嗚……”仿佛是最后的悲鳴。眼前,忽然變得漆黑一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倒在眼前人的懷中,再也不愿醒來……
“該起床啦,我的教主殿下?!辈恢^了多久,當熹微的晨光穿透黑暗,羽毛般輕盈的女聲便在耳畔響起。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置身于房間里的床上,昨日的一切早已結束,那些生死離別的場景不過只是頭腦間不著實際的一些幻像罷了。那么……行空……
不想這些了……努力克制住渾身真切的疼痛,緩緩支撐著起身,見自己的白護法玉漣正端著一杯溫水,恭恭敬敬地立在床邊。
“殿下,昨夜安眠否?”“嗯……”胡亂應了一聲,接過護法手中的水杯,啜飲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譏嘲的弧度:這又未嘗不是一場美麗的妄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