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只北方的麻雀,我畢生所求就是一方安穩(wěn)舒適的屋檐。
我現(xiàn)在居住的屋檐,還是麻麻的。我叫西西,與我一同生活的還有哥哥團團與妹妹籽籽。麻麻說,等我們長大了,就要自己出門尋找屋檐了。
我們往往一群雀生活在一個村莊,雀長住的屋檐最為富麗堂皇,遮陽避雨,那家還沒有令人討厭的小孩子,是最好的屋檐。其余屋檐的爭奪就各憑本事了。哥哥團團性格最好,擁護者眾多,顯然是雀長的繼任者,將來村莊的屋檐皆供他挑選。
就連麻麻也說,團團是最讓她省心的孩子。我常常一臉期待地等著麻麻也夸獎我,可麻麻迅速轉(zhuǎn)過頭,又跟鄰居嘰嘰喳喳地嘮嗑去了。
我討厭團團。團團總是一副和和氣氣地樣子,這絕對是偽善!是偽善!
……好吧,是我太羨慕團團了。籽籽也整天繞著團團轉(zhuǎn),都不和我玩。
我暗暗下定決心,要找到像團團的那樣好的屋檐,然后向麻麻報喜。
于是,在我成年的那天,我動身了。籽籽問我:“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我拍拍她毛茸茸的腦袋對她說:“籽籽,我要去尋找最好的屋檐了,等我找到了,你也可以過來和我一起住哦!”籽籽歡欣鼓舞,而我躊躇滿志地踏上路途。
我未來的屋檐,一定要比團團的還好!既然決定遠行,志向就不能往低了去!一定要有氣派的大門,院子里一定要有果樹,附近一定要沒有小孩子打擾,最好還能找到我的心上雀!
懷揣著這樣的信念,我風餐露宿,不曾停留。
我在外度過了五個夜晚,其中一個晚上沒有星星。我實在是太累了,發(fā)現(xiàn)一戶人家門前有面包屑,就飛停下啄食。
“喂——”
是誰在叫我嗎?
我一抬頭,看見屋檐上歇著一只雀。
這本是很常見的,可重點是,這只雀也太太太可愛了吧!
大大的圓圓眼睛,里面好像閃著星星啊!脖頸上的翎毛修飾地恰到好處,身材很苗條,羽毛也蓬松靚麗,雀尾好像小小的扇子!
如果我有像人類一樣的臉頰,那它現(xiàn)在一定是紅撲撲的。我見過家養(yǎng)的小兔子,總是蹦蹦跳跳的,可現(xiàn)在我的心跳得比兔子還快!
糟了!我灰頭土臉的,飛了這么多天,來不及梳洗整理,那豈不是不帥了!
她見我望向她,眨眨眼睛問我:“面包屑好吃嗎?”
我回答她說:“好吃!”
她又問我:“吃飽了嗎?”
我搖搖頭,又覺得不妥,旋即點點頭。
她卻笑了,對我說:“來這里,這里還有吶!”
這只雀叫青青,是我的心上雀。青青從小獨自生活,擁有一個她喜愛的屋檐。
她收集來樹枝和稻草,一根一根地編制好,搭建成結(jié)實漂亮的巢。她還找來了軟乎乎的羽毛,鋪在巢里。食物整整齊齊地擺在小窩里,小窩足夠大,容得下我們兩個人。
遇到她之后,我與她一起度過了三個白天與三個晚上。白天我們同她的鄰居打招呼,找些好果子吃。晚上我們飛到屋頂一起看星星,這三個晚上的星星很漂亮。
我希望與青青一起生活。像麻麻和粑粑那樣在一起,以后生下幾只小小雀陪伴在身邊。
可是……我和青青居住的屋檐,并不是我理想的屋檐。這里常常有成群結(jié)隊的孩子,驚得我不得不飛到高處。大門是古樸低矮的大門,院子里也沒有唾手可得的香香的果子……這里只有青青才是我真正喜歡的。
我想給青青更好的屋檐,于是要繼續(xù)踏上路途去尋找。
青青只是小聲地對我說:“西西,可以不走嗎?”
我假裝沒看見她眼睛里的失望,佯裝開心道:“青青,你等我,我會找到更好的屋檐的!”
她轉(zhuǎn)過身去,說:“好吧?!?/p>
“你一定要等我哦!我會回來找你的?!?/p>
“好吧?!?/p>
“青青,我走了哦?!?/p>
“好吧……”
離開了青青,白天是陰天,烏云好像海浪一樣壓過來;而晚上也沒有星星,天黑得像一灘泥水。
我想念青青,可是沒有辦法,我要去找我理想中的屋檐。
到哪去找呢?
我一只外來雀,有住的地方就已經(jīng)很好。好的屋檐,早就被當?shù)氐娜搁L占據(jù)。
我停駐在電線上,抬頭望天。
“青青,我好想你?!?/p>
“想她了,那就回去吧。”
這聲音好熟悉。誒?是團團!
“哥哥,你怎么在這里!”
“有個雀長會,附近的雀長都來參加,我就來了?!?/p>
“哥哥你已經(jīng)成為了雀長啊!真好……”想到這里,想到我的理想,我不禁低下了頭。
“西西,你不必總是跟我比啊。”
“哥哥?”
團團意味深長地笑著。原來……原來他都知道啊。
“遇到了想要去珍惜的人,就去珍惜吧。你也長大了,要有自己的選擇呀?!?/p>
“可是我還要找我的屋檐呢!”
“拍拍我的頭道:“如果你的理想會讓你不開心,那為什么還去追逐它呢?”
好有道理??!不愧是哥哥團團!
“哥哥我走了,我要去找我的青青啦!代我向麻麻他們問好!”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青青!我回來啦!”
“西西!!”
??!我的青青還是那么可愛呀!
“西西,你不走了嗎?”
“不走啦!以后我們一起生活吧!”
青青重重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