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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愛你。我和你的故事怎么可以這么簡單,簡單到讓我心痛,這當然是我的秘密,這個秘密后來又制造了更多的秘密。
我是看你們話劇社演出的時候愛上你的,你是我心目中的影帝,你怎么可以把戲演的那樣好,而你倚著墻一邊抽煙一邊候場的懶散樣深深吸引了我。你每次演出我都去獻花,學?;ㄆ岳镉惺裁椿▋何叶疾蓙慝I給你,為此園丁們沒少安柵欄和警示牌。
慢慢我們就熟了,從友情到愛情,我安排的劇情就是這樣的。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我們掉進了最狗血的劇情,你視我如知己如兄弟,唯獨不把我列入可以交往的對象。而我們經常出雙入對,竟然也從來沒被別人當做是情侶,哪怕一次。
那次和文學社一起聯誼演出,你把我送你的花獻給了另一個女生,我哭了,驚天動地。我一直忍著,一直笑著,看你們相互握手,互留手機號碼,聚餐時還互相夾菜……一直到宿舍我才哭出來,整棟樓的女生都能猜到我失戀了,卻沒人把你和男主角聯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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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最悲慘的暗戀者吧。你戀愛了,卻沒有疏遠我,甚至還推薦我進了話劇社。于是,我顯得更加悲慘。我那時就該遠離你,可是我該死的還有那么一點僥幸心理:等你們分手。
那年暑假,我們一起報名去青海支教,臨行時你忽然讓我把名額讓給你女朋友,我一千萬個不愿意,卻沒有拒絕。你說,我一定帶禮物。我說我要一小盆土,我要種一棵花。你答應了。
其實你不知道,我悄悄去青海探望過你們,我真的想給你一個surprise,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合適的借口,于是就遠遠看了你一眼。我最擔心的是看到你們有多甜蜜,可是卻撞見你們吵架。那個文文靜靜的女生吵起架來好厲害,咬牙切齒地罵你一臉狗血。我心想,這下好了,不分手才怪。返程的火車上我哼了一路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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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們并沒有分手。你們曬黑了,你們瘦了,你們手牽手坐在我對面,哈哈大笑著講關于青海之行的一切,說起早上一起披棉被去青海湖看日出的那段,你們不笑了,深情地望著彼此,那一刻你們的眼睛就像青海湖的湖水,那么美,映著對方的臉。我真的害怕你們就這么無視我地吻上了,我大喊著隔開你們:我的土呢,土呢?!然后你們又開始大笑,笑著講如何一起去挖土,又如何一起把土弄丟,就好像那真是個笑話,笑的我也差點哭了。那把遺失的土埋葬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猜想我當時的演技一定出了破綻,讓她看出了些許端倪。你大概至今都不知道在我們兩個女人之間曾爆發(fā)了一場關于你的戰(zhàn)爭,勝的當然是她。因為名正言順。她根本不需要卑劣的手段,只是拉著我的胳膊問了句我是不是暗戀你,我就驚得脊背都涼了,想要逃,可是她又拽的我好緊。我狠狠推開她,卻沒勇氣說一個“是”。接著,我在臺上說錯了臺詞,我的心從不在舞臺上,都在你身上,而此刻,我也不知道它去哪兒了。我就此離開了話劇社,沒有歡送會,沒有依依不舍,到我踏出社團大門的那一刻,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還在埋怨我搞砸了演出。
我有時真希望她會在你面前揭發(fā)我,這樣起碼你的心里會有所觸動吧,可是這樣做對她又有什么好處呢。所以啊,你至始至終都不曾知道我愛你。我說什么來著,我可能是最悲慘的暗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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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的故事就是這么簡單,我愛你,你不知道。可是對我而言,這簡單的故事卻像潺潺溪水,蜿蜒流淌在我成長的山脈中。我久久不能忘記你倚著墻抽煙的樣子,不能忘記你望著她的深情目光。我,沒法愛上別人了。
你和她躲過了畢業(yè)就分手的魔咒。我都忘了我收到你們結婚請柬的時候是什么表情。究竟是她覺得我還不夠悲慘還是你真就沒心沒肺到察覺不到絲毫痕跡?那天,我忙壞了,一會兒新娘的禮服不見了,一會兒你的西服被酒弄臟了,一會兒音響斷電了,最后你們竟然連結婚戒指都找不見了。
為了搶到新娘的捧花,我的魚尾裙都差點扯了。司儀問我有什么祝福的話要說,我指著你大聲問:你確定你要這個女人嗎?要是你改主意,還有我!所有人笑得死去活來,你也直不起腰了,只有新娘沒笑。除了她,誰會把我的話當真呢?連我自己都不敢當真,我放你走了。不,我放自己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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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們之間故事的徹底完結,我在樹洞里埋下了最后一個有關你的秘密:新娘的婚戒,是我偷的。我到最后都不明白為什么我不行,所有人都認為我不行!為什么這么欺負我!為什么我非得祝福你們!我就是憋著那股勁兒,最后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爆發(fā)了。不光是婚戒,禮服、西裝、音響全是我干的。那樣混亂的場合誰會注意到我呢,我從來就不是主角。
那婚戒最后真的不知去向了。開始的時候,我每天都會盯著它發(fā)呆很久,然后再好好藏好,后來藏著藏著就忘了放在哪了。有時就是這樣,越想藏好的東西越是容易被忘卻,忘卻了也好,因為本來就不打算讓它見天日。再再后來,就敗給歲月了。所有的秘密最后都會敗給歲月,因為長路漫漫,曾經的種種都將會成為漸行漸遠的風景,總有新的秘密去代替舊的,誰又有那么多閑工夫去銘記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什么呢?哦,對某人的愛。
我一度忘記了我愛過你,但最終還是記起了,只是,對于現在的我,這已經不重要了,而曾經的我如果知道我終將不在乎你,是不是也不會那樣悲傷了呢?
劉琦:碼字多年沒弄出什么名堂,現任專職飼養(yǎng)員,養(yǎng)兒子,養(yǎng)花草,仍在碼字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