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霞自己也不記得在天上待了多少日子,離開昆侖時,她默默朝瑤華神樹拜了三拜,便和七仙一同離去。在新遷的八仙洞府,她仿著眾姐妹的名字給自己取名“小飛仙” 。
神樹瑤華自昆侖創(chuàng)墟便存在,聚萬物靈氣。緋霞本是神樹腳下一株芍藥,幸得神樹甘露滋潤,只幾萬年便修為人形成仙。
因著瑤華緣故,西王母特許她入大殿旁聽眾仙議事修道。隨著法力漸長,緋霞也位列仙班,被尊一聲“上仙”。
那日聽眾仙議論凡間趣事,緋霞猛然心動。成仙這十萬年來,她未曾離開過昆侖,這次,她想去凡間走一遭。

某日,松河鎮(zhèn)首富劉老爺壽宴,劉府張燈結(jié)彩,前來賀壽的人排成長龍,戲班子更是一撥接一撥進出。
劉府總管親自在門口迎客,他掃過一小廝遞來的禮單,眉開眼笑地走到一頂八人大轎前行禮道:“多謝何校尉賞臉!我家老爺已恭候多時,老爺特意吩咐我在此親自迎接您,這邊請。”
轎內(nèi)傳來一聲沉悶的應(yīng)答,全然沒有習(xí)武人的氣息,卻有女子吃吃的笑聲。緋霞藏在人群中,默默聽旁人議論轎中的大人物。
“聽說何校尉今日帶了新納的小妾來赴宴,那可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p>
“就是劉老爺送的那位如煙?聽說是京城青樓的花魁呢!不僅有沉魚落雁之貌,更有楚腰纖細(xì)掌中輕?!?/p>
“只要能討好虎嘯營的何校尉,就算讓劉老爺去請月中仙娥,他也得請來?;[營雖稱京城第一營,可我兄弟在里面穿的軍衣都是放了幾年的爛布,稍用點力就扯開,這可都是劉老爺供的,從中盈利不止一點點。”

緋霞好奇,捏了個隱身訣,準(zhǔn)備一睹美人芳容。才走兩步就見到淡淡的霧團籠罩整個內(nèi)院,她隨即犯起困意。轉(zhuǎn)念一想,緋霞知道自己多半遇到妖術(shù),伸手喚出自己的法器紅玉釵驅(qū)散。
霧氣散去,便見一雙明眸如盈盈秋水,白齒紅唇嵌在瓜子臉上甚是好看,藕粉色薄紗裙下曼妙身材一覽無遺,真真是個美人胚子。
正欣賞著,那美人手腕一甩,憑空飛出兩條白綾向緋霞襲來。緋霞轉(zhuǎn)身避開,飛至屋檐,白綾在身后緊追不舍。眼看緋霞就要被纏住,她手中的紅玉釵兩股一分,各自向兩條白綾刺去,“嘶——”一聲,緋霞落地,白綾也輕輕斷落。
此時細(xì)看堂屋內(nèi),全是東倒西歪生死不明的人,看樣子都中了妖術(shù)。緋霞再度伸出手中釵,毫不猶豫向美人刺去。紅玉釵是王母賞賜的神器,平常妖物根本無還手之力。一道紅光閃過,那美人軟綿綿地癱在地上,連聲求饒。
“我當(dāng)是何方妖孽,這么不堪一擊,我這就將你打回原形?!本p霞輕笑,玉釵如箭在弦上一觸即發(fā)。

“慢——”一位白衣仙女駕著騰云出現(xiàn)在空中,隨著仙女默念口訣,飛出的釵像撞上了封印般停在半空,釵上的紅玉被震得閃閃發(fā)亮。
緋霞略有不滿,卻知自己功力未夠,如今有高人在場不便發(fā)作,只施禮問:“敢問上仙,此女既是妖怪,為何不收了她以免禍害蒼生?”
白衣上仙微微一笑,收回作法的雙魚玉佩緩緩道:“世間一切皆有因果,此妖雖害人,可她所害之人也有可恨之處,放她條生路也無妨?!?/p>
緋霞原想身為上仙,為民除害方對得起眾生敬仰,聽了白衣上仙此番話,卻似乎有幾分道理。那劉老爺和何校尉本就是暗中勾結(jié)之人,遇上妖孽也算是另一種懲罰?

正想著,白衣上仙已轉(zhuǎn)身離開。緋霞好奇心又起,想問個明白,也騰云去追。只是茫茫三界已不見白衣上仙的蹤影,緋霞低頭嘆氣,卻瞧見腳下不知何時躺著只黑貓在睡覺,隱約記得是剛才白衣上仙的神寵,不由得抱起黑貓笑了。
一切皆有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