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少年時代
------小記:一直不會覺得,人會被一個地方困死,除非自己不愿意從那里出來。
1997年那個夏天,7歲,鼻涕流滿嘴邊,不用隱約就能看見常年累月被我擦拭過的痕跡,倆手指甲縫里滿是泥巴,一身的油漬,背著沉重的小跨包,我便這般跨進了一年級這條不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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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三歲定八十,一年級顯然很重要,然而,與我而言,只是換個地方玩泥巴而已。邊玩泥巴邊揩鼻涕,那酸爽,你能懂?小學的教室不多,一共六間,就是一到六年級,還有一間是所有老師和校長的辦公室。
教室的黑板是水泥底子刷的黑漆,因為黑漆容易掉,所以每年都會重刷一遍,桌子感覺都是幾十年用下來的樣子,上面被刻著各種字,最多的字是早字,但是從歪來歪去的筆畫中可以看出都是被老師逼得刻的。
當時小板凳是人股一個,但是都是從家里自己帶過來的,教室的窗戶都是那種老式的玻璃窗,以前有點零花錢就換成辣條和擦炮,把擦炮用膠帶固定在玻璃窗上面,左手辣條右手火柴,點完就跑,所以我們學校的玻璃很少要擦,基本上隔段時間就換,回頭想想,從小我便為了小朋友的學習環(huán)境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貢獻,至今仍舊沾沾自喜。
六間教室之間圍著一大片空地,也就是我們的操場,這地方便是我長年累月所奮斗的地方,因為泥巴多??!玩泥巴的方法多種多樣,我來普及一下,可以把泥巴做成人,動物的形狀,雖然成果最后都像是動物,可以把酒瓶蓋子壓進泥巴做出一個個圓柱體來,然后在上面寫上中國象棋的字,就可以做成一副副象棋來,印象中最好玩也是最合我胃口的方法是把泥巴做成扁平狀,然后將中間壓凹下去,放在掌心,朝凹陷的中心吐一口唾沫,然后便躲在墻邊上,等待。
大家要問,等啥嘞,自然是等人啦,一旦有人從墻邊經(jīng)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將我的工藝品拍向那人旁邊的墻面,啪聲伴隨著尖叫聲,唾沫已經(jīng)混著泥水炸滿了他一身。此等神功,純屬傳承,都是二年級的那幫老頭子教我們的,老人家真會玩。有時候運氣不好,萬一炸到的是老師,我們就開心啦,接下來一個星期我們的耳朵屁股什么的都要比平時大點兒紅點兒。
1998年,8歲,在我夜以繼日地努力之下,成功地升入了二年級,對我來說就是從第一間屋子搬到了第二間屋子。這一年對我的人生來說可謂是至關(guān)重要!因為,我把膀子摔斷了。。。此處省略若干字??傊敃r自認為是運動健將,在某個好隊友的慫恿下,大清早的在掛滿露水的雙杠上秀各種操作,然后手一滑,吧唧一聲,膀子就被摔斷了。
親歷者的感覺是,嘿,摔斷了居然不疼,就是抬不上來,我捂著左臂心想,這尼瑪糗大了,以后還怎么在雙杠圈子里混啊。后來才知道事態(tài)的嚴重性。總之吧,1999年,9歲,我還在上二年級,所有后來認識我的朋友同學們,你們該慶幸,沒我那一摔,你們可就不認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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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啊生活,上天的安排是注定的,無論是機緣還是巧合,這么走下去了,也就沒有回頭路了。
闊別了懵懂的二年級,2000年,我如愿以償?shù)剡M入到了三年級,也許是因為年歲的累計,在學習方面我也有了十足的進步,但是玩的個性卻始終深深滴充斥在我的腦海里。
三年級的我們,退卻了二年級的稚嫩弱小,還沒到達四年級的沉穩(wěn)干練,就是在這么一個尷尬的年紀里,我們跟著六年級的前輩足足混了一年,印象中組成了一個幫派。
每天早晨,到了學校第一件事就是去老大那里領(lǐng)玻璃球,每個人大概十個,然后出去跟別人玩玻璃球,每晚再連本帶利一起還給老大。。。
每節(jié)課下都跟幾個玩球的趴在地上彈來彈去彈來彈去,樂此不疲,那時候的我是多么有干勁,感動中國好員工有木有!
與此同時,我還兼任著掏龍蝦小組組長,大小是個官,那么技術(shù)必須過硬,不然手下人怎么服你?在我廢寢忘食地苦練之下,終于在小組內(nèi)站穩(wěn)了腳根,就是當年膀子摔斷了,掛了個繃帶的我還跟表弟一起偷偷下田里掏龍蝦,還掏了不少。當年就能看出我在這一行業(yè)上堅韌不拔的毅力和得天獨厚的技術(shù)。
在這之外,我們還做著一些其他的營生,畢竟堂堂一個規(guī)模達到七八個人的大幫派,光靠玻璃球是不能長久的,我們老大為了企業(yè)的前途,以身試水,成功擴大了企業(yè)的業(yè)務(wù)范圍。
一方面著手訓練一批打酒瓶蓋子的新晉成員,另一方面在卡通卡、賭白紙等方面也略有涉及,當然老本行也在不斷拓寬市場,在當時可謂是風生水起。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榜樣,我勵志,等我長大了要像他一樣睿智地經(jīng)營我的事業(yè)!
然而,天下無不散的宴席,2001年,當我們懷著憧憬來到隔壁的四年級時,我們老大也離開了我們,據(jù)說,去了一個叫初中的地方,我想這么有頭腦的他一定是前途無量的。
墻倒眾人推,幫派從此也就這么瓦解了,依稀記得,解體前我們幾個骨干開了一次會,將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幫中財產(chǎn)都集中在一起,舉行了一次葬禮。
我還記得,那幾大罐玻璃球、酒瓶蓋子、卡通卡,都伴隨著我們的青春,隨風而逝,就埋在了河邊,估計現(xiàn)在還能挖出來,只是再也沒有當初的那份熱情了。
四年級,人生啊,總是在變著法地戲弄我啊,我的同桌是個女的,那時候誰管是男是女哦,好純潔的說。但是,她居然比我兇,我好怕她啊。
記得有一次我們吵架,然后她把我書桌掀了,我不甘示弱,也象征性地掀了她幾本書,抬頭一看她的臉色你,心想完了啊,就在那靜靜地等待后果的到來,當時哪里懂得千萬別得罪女性這道理,然后我的寒假作業(yè)就被她撕掉了。。。
如今來看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高興,但當時我的確是傷心,因為,我是一個要寫作業(yè)的好孩子!當然,現(xiàn)在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哈哈。說實話,我對四年級的印象真的是很淺很淺,難道就沒發(fā)生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誰曉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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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級時人生的一個分水嶺,上面六年級的老大哥就要滾蛋了,下面幾個年紀的小屁孩還屁顛屁顛地擦鼻涕呢,那么,目測我們便是這個學校的霸王了。
然而,現(xiàn)實告訴我們,年輕人的發(fā)展速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想,四年級的那幫兔崽子們居然很多都比我們高了,你們發(fā)育的是有多早!
哎,再想了一想,上邊有六年級的壓著,下邊有四年級的挑釁著,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啊。
五年級的時候我們親愛的班主任要離開我們?nèi)ユ?zhèn)里教學,學校讓我們不要告訴家長,說是為了老師好,我們哪有辣么傻?第二天那么多家長都過來鬧,說班主任不能走,都快畢業(yè)了,好像只有我爸沒來,我才知道,只有我最傻。
老實遭雷劈啊,傳統(tǒng)美德都跑哪去了?說好的聽老師的話呢?最后班主任還是在堅持了一學期后離開了我們,但是他是我印象非常深的一位老師,因為他叫我們語文,也教我們英語(上了幾節(jié)課也改成了語文),也教自然、歷史、社會。。。有時候還兼職體育,好厲害的老師啊!
還會唱歌,我記憶特別深的就是李煜的那首《虞美人》,他居然把它唱成了歌,還很好聽,簡直就是個全能啊!可惜啊,親愛的老師。
我印象非常深的還有一位,就是我們的數(shù)學老師,兼正式的體育老師,他家養(yǎng)魚,所以經(jīng)常騎了個自行車,背個藥水桶來上課,到這兒把藥水桶放門外,上完課把藥水桶一背跨上車就下田了,特瀟灑!
體育課上的更是不得了,他的拿手絕活特別受大家喜歡,就是:同學們,這節(jié)課我們自由活動!
有時候還辦活動呢,讓我肚子上頂了個報紙快速的跑,報紙掉下來就算輸了,看誰跑的快,想想那時候,現(xiàn)在的跑男簡直弱爆了,你來我們學校,會看見一群長腿的報紙在操場上到處飛,溜不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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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秋天,風兒還在纏綿,我就不知覺地跨入了畢業(yè)班的大門,從此了卻塵緣,發(fā)誓跟這逗逼的生活一刀兩斷,從此走上學術(shù)的道路,這樣的想法在我腦海里盤旋了足足有半天之久,下午那誰叫我去捧水花生捉黃鱔,我便屁顛屁顛地去了。
六年級很不錯,畢竟學校老大了,瞬間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覽三年級之前的確實是這樣,后面的就有些吃力了,尤其是五年級的那幫崽子們。
就好像當你站在這山頂眺望四海時,有人站在隔壁山頂也在俯瞰天下。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哪有你們猖狂的份,在開了一個班級地位大會后我們便決定跟五年級的一決雌雄,好奠定我們老大哥的地位。
在一番搏殺拼斗之后,我們發(fā)現(xiàn)實力確實相當啊,也就沒提老大的位置的事情了,就說,我們都是要走的人了,不跟你們這幫小屁孩兒一般見識!
再后來我們便真的進入到了考初中的行列中了,也沒覺得多辛苦,好像沒當年那么逗逼了,男人啊男人,遇到事情你才會成長,那時的我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深意。再后來啊,我就告別了我的母校,我的好友,我的少年時代。
我是幾年級用毛刺球把你的眼睛弄傷,然后我被嚇得也哭了嘞?我是幾年級用磚頭把你的鼻子砸出了鼻炎,我被你爸說長大了要對他家女兒負責嘞?我是幾年級跟你們組成三人組在學校風光無限嘞?我又是幾年級在頑強堅守下,最終還是失守把作業(yè)給你們抄的嘞?
我們是幾年級在村東頭土地廟義結(jié)金蘭,相約同年同月同日那啥的?幾年級買了敵殺死偷偷到人家龍蝦塘里藥了一堆龍蝦拿去賣的?幾年級我們偷偷在人家魚塘釣魚被人連桿帶人一起扔河里的?又是幾年級坐在凳子上把你打的哭了,然后我到老師那先哭出來,一直哭到老師幫我說話了嘞?
寫不完的問題,找不到的答案,我都不記得了,只知道那都發(fā)生在那個青蔥的少年時代,那個珍藏在我們記憶里的年代。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愛談天我愛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樹下,
風在林梢鳥在叫,
不知怎樣睡著了,
夢里花落知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