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玻璃杯子
2003-05-20 16:5125‖ 彼時誰在。mood ‖
[綠茶。]
我說過，對飲用水這種液體我表現(xiàn)得很麻木，習慣性的。
從哪一天下午開始，手邊多了一個透明玻璃杯子，里面泡著有淡淡清香的綠茶。那是因為某一天在電視里聽到有人說綠茶對女性身體健康有若干益處且可以美容。
家里的壁櫥里有很多品種的香茗，有的是極品。我自是外行，對深邃悠遠的茶文化知之寥寥。只是，每天午飯過后到黃昏的這段時間里，會泡一些綠茶?？辞啻涞娜~在透明玻璃杯子里懸浮、翻騰、一點一點舒展、飄搖、再沉至杯底。我會把鼻子靠近嗅那似濃似淡的清香，留心品其中各味，便喜歡上了那留在口中的淺淺清高滋味。
“角開香滿室，爐動綠凝鐺。嗅覺精新極，嘗知骨自輕?！焙莮~
有云品茶如參禪，故有“茶中帶禪，茶禪一味”之說。但求寧靜淡然之心境便好，看窗外藍天白云，鳥兒清啼、思緒隨性游走。也可自此去掉“駱駝”這一稱號，笑。
[暗示。]
我的手中握著透明玻璃杯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惴惴不安。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心里的很深處總是隱隱感覺手中這一物會在某一個瞬間脫落、下墜、以最快的速度與地面撞擊，碎裂。我不知道是為什么。記得聽說過一種很強的心理暗示，我甚至會在潛意識或者無意識的狀態(tài)下松開手，讓它完成上面的一系列動作，仿佛這樣一切才順理成章。
我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座在爸爸自行車的橫梁上，會非常非常非常好奇地想要把腳伸進車輪子里面；或者有時看著剪刀，會抑制不住地想知道把它插進身體里的某一個地方，究竟會怎么樣。我只是好奇，我發(fā)誓我只是好奇?？墒俏也恢涝??；蛟S哪本心理學方面的書籍會給我一些理論上的答案。當然，我的精神正常、心理健康，所以，它們只是在我的意識里存在過，并且，不曾遺忘。
[故事。]
清晨里淺淺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她視線的左邊形成一道細細的光柱，可以看到粉塵在里面輕輕飛舞，她聽得見它們快樂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右手邊放著的透明玻璃杯子，里面是隔夜的白水，冰涼澄澈。忽然之間，清脆的一聲響，透明玻璃杯成了四散的玻璃碎片。水還在流動。她蹲下來，怔怔地望著……
那一年的春天，她從19路公車上下來，見到從公司過來趕不及換衣服的他?；疑鞣?，打著領帶，瘦高的身材，帶一副細邊眼睛，文質(zhì)彬彬的樣子。他迎著她走過來，她忍不住笑，看到他靦腆的表情。他照舊可以把她逗到笑不停。他說她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女孩子。她知道那是他對人最高的夸獎。
藍島咖啡廳，靠窗的位子。他和她爬在桌子上躲在透明的玻璃杯子后面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她的心里很平靜。她要自己不急不躁。他轉(zhuǎn)動著手里的杯子，眼神藏在后面深深地看她，看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長長的睫毛。她心里知道，因為她跟他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他跟她那樣相似，一直在彼此的心靈共振中保持微笑的距離。
那一年的秋天，他離開了他和她共同的城市。
走之前，他約她。然后對她說不要她去送他。
那天夜里，她的心里無法平靜。可是，他不要她去送他。她發(fā)信息給他，只有四個字：一路順風。可是，看著墻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她抓起外套攔了出租趕往車站。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閃過一絲歡喜，轉(zhuǎn)而說不是說好不來送的嗎？她微微地笑。來送行的人很多，他是很多人喜歡的朋友。最后，他只是握了她的手，在一堆朋友的中間?；氐綄W校的時候，操場上已經(jīng)靜得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發(fā)現(xiàn)有冰涼的液體滑過臉頰。
第二年的夏天，她去了他打拼的那個城市上暑期輔導班。他早早地在站臺上等著接她。
他帶她去他在這個城市租住的房子。一張很大的床，他工作用的電腦，還有兩只金魚。
或者還有什么，或者就這么多。故事原本可以很長，而她的思維已經(jīng)停滯在這里。她只是希望有完美的愛情結(jié)局，別人的，自己的，至少可以帶來信心和微笑的理由。
[夢境。]
不知道為什么會夢到你。夢境里的一切真實得荒謬。白天的時候，幾乎只是很偶爾的時候想起。我還記得你說了什么，我說，再過一陣子，等我忘記了你，你再回來吧。你一本正經(jīng)地說別說胡話，早點睡。我笑。
我們并排躺著，仿佛像你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注視我一樣順其自然。你起身端了桌上的透明玻璃杯子給我，里面有涼好的白水，你不知道我已經(jīng)不再以為關于你的這一切自然而然。
“許多年以后，我們可以彼此問候，卻再也找不到纏綿擁抱的理由。”
而對于你我，已經(jīng)用不了這許多年以后。你可以問候，但別再對我說想念和任何親昵的話語。你該知道，我對你的信賴，無與倫比，堅不可摧，但一樣會拒絕得剛烈。你懂或者不懂，我已經(jīng)盡力。
曾經(jīng)，依戀和信賴，對于你，我分不清，于是就說是依賴。好像過去我寫字描述想起和想念的區(qū)別，而如今是真的已經(jīng)無從分辨。
[純粹。]
我的表情安靜并且看上去溫暖愉快。
我說，我不愿意在文字里看到絕望； 或者，被膨脹了的情緒； 因為，那樣我會認為是自己太軟弱。
昨天夜半三點的時候，我忽然醒來就發(fā)了信息給你，你說你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你說，從虛擬到真實，凡是不夠純粹的人你全部忘記了。我知道，那里面不會包括我。
依然試圖感受一個擁抱。傾注所有的歡喜憂傷。輕輕的。緊緊的。然后，最好流下淚來。因為，需要釋放。用過情。用過心。誰能比誰更無辜。單向的索取或者無端的獲得會讓我感覺心有虧欠。我看得見自己的良心，所以，心里干凈透明。就像那個透明玻璃杯子，就像那個透明玻璃杯子里盛著的純凈的水。
你說，知道嗎，真正在乎的東西和還有希望的事情是不會寫出來的。有人說是文字成就了忘記。我無法找到其它的出口，只是想做一個面容和心里都干凈的女子，在清澈見底的水中，任由這些方框字倒影自己的心靈。
想讓你知道，我真的有多么安慰現(xiàn)在的我和你，手心里傳遞的溫暖。即便不談過去，不談未來。
[潛伏。]
閉上眼，再睜開眼。土建施工的各種機械隆隆作響?？墒?，我不曾因此而有過哪怕是短暫的失眠。我的夢里有奪目色彩，卻不耀眼。一雙眼，一雙手，一個擁抱。依然向往一種澄澈。只是半夜里忽然醒來。無底旋渦在眼前暈眩展開。最深處有玄色魔鬼張著火紅雙眼。我會害怕。
我與你說著話。說著說著忽然停了口。你問我那是什么。我說。是潛伏。你沒有巨大屏障沒有穿透眼目。所以，沒有能力保佑沒有能力看透。我是誰。你是誰。
我沒有君臨天下的披風，寧肯潛伏，在最隱秘處。當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修煉成千年精靈。我不喜歡歇斯底里，沒有天賦把一種情緒演繹到極致。再用不屑一顧的眼神打量你的額頭。可是我不想隨波逐流。就在最清楚的時候粉碎不到最后不罷休的念頭。
遺憾太多，眷顧就太多。知不知道，謊言一戳就穿。只是沒有親自動手。
我鼓足勇氣站在自己的領域仰望最廣闊的天宇。猛烈的風吹起長長的發(fā)。我不害怕。
2003年5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