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文|張三先生

人是忽明忽暗的鬼,一看見光,就發(fā)出驚悚地笑聲。你是那個忽明忽暗的鬼嘛,我想是。

今天,崔安死了,一群人在那圍著,一人說挖個坑埋了吧,一人說卷個草席扔河里,挖坑費力氣。眾人一聽,覺得有道理,一臉晦氣地走開了。

崔安的尸體躺在那,晚上下起了大雨,雷電打的轟轟響,路邊樹上的烏鴉叫了兩聲飛走了,現(xiàn)在不是進食了的好時候。雨點打了下來,可別下這么快,還沒到?jīng)龅臅r候。再等一下,一下,好了,八小時了,徹底涼了,可以盡情的下了。一道雷電閃過,可以瞧見崔安身上有什么東西矗立了起來,一生中的最后一次,不錯,你,崔安。

山下,有一處房里還亮著燈,不是很亮,亮不了。屋內(nèi),一個女人正來回地走著,打著轉轉,床上躺著個男人,拿著個煙桿,一口一口的吸著,眼神看著走著的婦人滿是嫌棄。婦人走著走著,看著床上還悠哉悠哉抽煙地男人,一臉氣憤又害怕地指著他說:“你這個死鬼,還抽甚煙,你就不怕那崔安晚上來索你的命,抽,抽死你個短命鬼”。

聽到這話,男人立馬坐了起來,大喝道:“你個死婆娘,崔安咋死的你不知道,還索我的命,我呸,你狗日見別個長的白凈就去勾引別個,害的老子還打了他一頓,后來老子才想明白,該打死你”。

婦人聽了,頓時氣的不行,說道:“你裝個啥,裝也裝不像你在這裝,狗日的”。說完沖上去和男人撕打了起來。

與這家人相比,其他各家表現(xiàn)得很安靜,卻也并不平靜。另一間屋子里,慢慢傳來低聲細語。

“奶奶,安叔昨天還好好的,你還叫我給他送草藥勒。安叔死了,你們怎么不把他埋了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這么多,安心睡你的覺”。

“人死了不是都要埋的嘛?”。

“睡你的覺,哪這么多問題”。

“哦”。

小孩子哦了一聲,側了側身子,背對著奶奶,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認真地在想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奶奶好像是睡不著,把枕頭立了起來靠著,下面好像有些東西膈應著,她伸手摸了摸,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撇了眼小孩見還睜著眼,用手打了打小孩的頭,問道:“小崽子,還不睡,想甚呢”?

小孩沒有動也沒有講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透進來的月光。

“問你話呢?,想甚呢”?

“我在想,安叔都沒人埋,奶奶死的時候我是不是也不埋呢”?

村子里靜悄悄地,剛剛傳來的響動也歇了,雨漸漸小了,不過閃電閃地越來越頻繁,這夜,恐怕不得安寧。

一個男人坐在窗前,用手摸著桌子上地箱子,左臉寫著貪婪,右臉寫著不安,眼睛里全是齷齪。

“緊摸個啥,有啥好摸的,還不睡覺”。一個聲音傳來,男子被嚇了一跳,摸了摸心口,轉眼看著床上的妻子,沒好氣的說道:“你嚷嚷個甚,摸摸不行嘛,你要睡你自己先睡”。

“哼,有了那東西,你是不是就不要老娘了,是不是盤算著去城里找騷狐貍啊”。女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沒有沒有,我哪敢啊,媳婦,你就快睡吧,我就摸一會兒”。男子討著好說道。

“哼,老娘告訴你,你要是敢不要老娘了,老娘就把你們干的事情全報官,讓你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女人說完,用手墊了墊枕頭,這才閉上眼睛。

“絕對不會,你就放心好了”。男子轉過臉來,一臉陰沉的看著箱子。

“大哥,咱就拿這么一點,老四那小子一個人拿這么多”。出山的小路上,依著月光可以瞧見兩個人影,后面那人提著個小口袋,兩人摸著黑艱難地走著,時不時還摔一跤,虧得雨下的小了,不然以這條路的艱險,兩人早滾下山涯了。

“村里除了他,人人都只得這么一點,誰讓主意是他狗日的出的勒,這癟犢子心眼可夠壞的,想出了這么一招,也不怕崔安今晚就上他那索命去。咱可啥都沒干,就分了大幾塊,得趕緊去城里找地方換成錢,這玩意拿在手里,可真燙手,明兒回來還是找塊地把那小子埋了吧,也算圖個心安,那幫狗日的,怕是沒一個有咱這心”。大哥艱難地在前面走著,語重心長地說道。

“行,都聽你的”。

第二天,太陽早早就出來了,照在這個小疙瘩溝里面,顯得有些膈應。今天村里的人有些奇怪,早上起來還是該干嘛干嘛,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墒瞧婀值厥墙駜捍謇锷盍藥资甑泥徖镟l(xiāng)親跟陌生人一樣,都不搭話了,兩人走在小路上看著都快撞頭了也不搭話,真是奇怪得很,跟著了邪一樣,詭異得很。

崔安的尸體還躺在那里,下了一夜雨,稀泥巴都快給蓋上了,也算是入土為安了,估摸著雨再下一晚上,烏鴉就得餓肚子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過去了,村里的人又各自回了家,到了晚上,天剛黑,便又下起雨了,老天似乎與烏鴉不對付,專給它找麻煩,眼瞧下雨了,各家各戶立馬收了衣服稻谷,匆忙進了屋。出奇的是,各家各戶進了屋,人都坐著,桌子上都擺著一個小袋子,有的還擺著箱子,沒有人說話,大家很有默契,都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里卻滿是不安,煮著的飯也沒人去吃,小孩都被哄進了屋。

“啪啪啪…”。崔安的尸體錢傳來鋤頭地聲音,過了約一個小時,聲音便不見了,雨也停了,山里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這時,一戶人家里走出了兩人,他們關門的聲音很小,卻還是被耳尖地村民給聽到了,一個個地爬在門縫上,或爬在墻上。或其他地方看著。

兩人一人提著一個小口袋,一人拿著個鋤頭,遮遮掩掩地走著,好像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慢慢地往山上走去,沒過一會兒,兩人便回來了,小口袋不見了,只挑著一把鋤頭,看著兩人進了屋,村民們開始一個個在家里唉聲嘆氣,沒過一會,又走出一人,是個老太婆,提著個小箱子,一瘸一拐地,也朝著山上去。

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村民們像著了魔一樣,一家一家的出來人往山上走,手里多多少少都提著點東西,有的還提了香紙,大家是那么的心照不宣,每次都只出來一家一兩個人,他們一個個提心吊擔地走著,慢悠悠地,通往地獄的門,開了一半又關上。

倘使惡魔仍在你腦中徘徊縈繞,虔誠又從何談起呢?。救贖,救贖,萬能的。佛祖。


簡寶玉日更打卡第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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