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昨晚又他媽輸了,我現(xiàn)在恨死小日本了。”
這是小麗到公司后半天說出的第一句話。說完,頂著深深的黑眼圈,和一幫男同事開始侃了起來,如同一只剛下了第一顆蛋的小母雞一樣,嘰嘰喳喳的,聲音占據(jù)了整個辦公室。
其實,平日的小麗不是這樣,一頭清湯掛面樣的長發(fā),淡淡的裝扮,得體的職業(yè)套裝,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嘴角總是掛著小小的弧度,一派溫柔淑女的模樣。若不說明,絕對沒人會認為他是從小山村里獨自來這里打拼的。但到了世界杯期間,這一切就都變了。
開始還好,小麗和往常沒什么樣,聽到別人談論足球,也只是淡淡一笑,不說什么。直到一次,同事在談論足球的時候,小李隨口問了一句中國隊啥時候出場,被同事笑了一場,被強迫性的帶去看了一場球之后,第二天小麗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辦公室,一直到現(xiàn)在。
“哈哈.....太好了,昨晚我只買了一百,輸也就一百,你買三千,不賠死你才怪。”小麗的聲音在一幫漢子中顯得特別響亮。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低頭開始處理起東西來。和小麗突然對世界杯瘋狂感興趣以來,我一直對這項運動沒有什么興趣,十幾個男生搶一個球,除了偶爾露出來的腹肌,還有什么可看的。
手機響了一下,屏幕亮了,打開一看,是微信,五十多秒的語音,是媽媽發(fā)過來的,里面的內(nèi)容還是那些:村里曾經(jīng)一起玩的同學已經(jīng)結(jié)婚,前不久生孩子了;看天氣預報,我所在的地方降溫了,讓我多穿點衣服;抱怨我經(jīng)常不和她打電話、視頻........
我耐心的聽著,電腦上的QQ在不停地跳動,無數(shù)客戶信息在里面閃爍,昨天因為不及時回復客戶信息,被領(lǐng)導批了一次。微信上媽媽的信息還在不停跳出來,五十秒,六十秒,似乎恨不得將一切沒說的話都說完。
顧不上其他,匆匆發(fā)過去幾個字,開始在電腦前操作起來。手機又響了,媽媽的微信視頻,掛斷,打上“我在忙”幾個字,繼續(xù)開始操作。
“小李,別忙了,過來一起聊會兒了?!毙←惛糁线h喊著,我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看著小麗在那里唾沫橫飛的說著。
一直到晚上,小麗和一幫同事去了酒吧看球,我關(guān)上電腦,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擠上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公交車,回到了那個被稱作家的出租屋。
打開門,早晨出門打翻的杯子仍舊在門后擺著。整個城市從那格小小的窗戶里透進來,照的整個屋里忽明忽暗的。
躺在床上,隔壁的一對小夫妻因為男的身上的口紅印在吵架,女的聲嘶力竭,中間還夾雜著小孩尖利的哭聲。
這些對我已經(jīng)是日常,將身子丟在床上,打開手機,放著不知名的歌曲,恍恍惚惚睡去。不知道多久,悠悠醒來,屋里漆黑一片,外面車聲轟隆隆響過,路燈在房間里切出一道側(cè)影,將屋子分為明暗兩半。
隔壁的夫妻已經(jīng)停止了爭吵,電視里世界杯的聲音響的很熱烈。鬼使神差,點開手機,放起了世界杯,整個屋子突然熱鬧了起來,我卻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