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帶著相當(dāng)濃烈的孤寂感,只可遠觀不能褻玩,渾身都散發(fā)著一股與文明社會格格不入的氣息。像畫出來的美人,比深海更冷,比星空更難接近。
月光下,何鳶的皮膚白的玲瓏剔透,眼尾有些挑起,睫毛長卻不翹,垂落在臉頰上,形成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她左右眼下對稱的兩顆小痣生動起來,勾人的宛如隨著夜色出沒的艷鬼,但此‘艷鬼’身上又有著無法令人親近的威嚴和孤寂,她低頭檢查朱茂發(fā)的傷口,好似九天神明下凡垂憐眾生。
何鳶的眼神如沉寂的深海,如暴雨前的平靜,壓抑又沉重,隱藏在眼底最深的是深海中不可見底的冰川,數(shù)百年來無人可撼動,無人可融化,她眼底的寒意一直到達心底,叫人只看一眼,便能終生難忘。
時遷是超標(biāo)準的大眼睛雙眼皮,睫毛長長的落下來,能在臉頰上面形成一片陰影。但凡他要撒嬌,這雙眼睛濕漉漉的,跟小狗似的,就占了百分之五十的重要成分,一旦他用這種被遺棄的眼神盯著任何一個女人,那女人都沒辦法硬起心腸拒絕他。時遷深諳其中道理,因此拿捏自己為非作歹的程度很準確。
她不會老,也許還不會死,所有的人都是她漫長人生中的匆匆過客,這所有人里面,包含了時遷。
? “你將看著他們死去,直到世界上最后一個聯(lián)系與你消失,你就成了孤獨的一個人?!?/blockquote>觀察人類,是她漫長的生命中唯一一個:能帶給她快樂的源泉。時勵道:“他找了你一輩子,等了你一輩子,都沒等到。”? ? ? ? ? 那聲音時勵太熟悉了,他曾在無數(shù)個夜晚伴隨著這樣的腳步聲入眠,一重一輕,那是他哥走路的習(xí)慣。他守著自己的一方寶藏,執(zhí)著的等著何鳶回來。時勉像頭固執(zhí)的小龍,回憶就是他的寶藏,他守著自己的一方寶藏,執(zhí)著的等著何鳶回來。
? “我就不把喜歡你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了,我如果把感情藏起來,你說不定不會走。”她轉(zhuǎn)移話題:“你在這里多久了。”時勉:“記不清了,我沒有看時間。“如果你是我的心魔,我早就入魔了?!?/blockquote>? 時勉目光平淡,望向遠方:“這算什么,我以為你沒有感情的?!薄翱磥聿皇菦]有感情,只是這人不是我?!薄拔以趺崔k呢,我好像一廂情愿,自以為深情的等了這么多年?!薄鞍ⅧS,我現(xiàn)在哭的話,你會屬于我嗎。”何鳶沉默著,沒說話。時勉和她面對面坐著,他眼淚滾在地上,一滴一滴往下砸,直接砸進了何鳶心里。? ? ? ? ? 時勉:“我很小的時候,撒嬌就可以向你要很多東西,現(xiàn)在對你撒嬌還管用嗎?”何鳶:“時勉,聽話?!彼麎阂值目蘼暵┏隽艘粌蓚€音節(jié),最后在何鳶的手里化作塵埃。這間屋子因為時勉的離去發(fā)出了年邁老化的聲音,門口的柳樹無風(fēng)自動。一片雪白之中,眾人早就分不清自己倒了哪里,或者接下來要往什么方向走。而何鳶跟時遷等人,以及那條龍也跟著消失了。在這蒼茫的昆侖山大雪中,孤零零的,就只剩下他們。? ? ? ? ? 何鳶開口:“三界六道輪回沒資格管你,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了?!彼骸鞍ⅧS,你是說我會跟你一樣……不老不死嗎?”何鳶盯著他:“你會看著你的親人離世,直到跟現(xiàn)世切斷所有的聯(lián)系。”時遷臉色一白,何鳶在同時沉下臉色,她心道:他看起來不愿意。哪知道時遷小心翼翼的問:“我認為我可以努努力造一些聯(lián)系?!彼抗饣逎穆湓诤硒S的小腹上面?!鞍ⅧS,你要不要試試……”何鳶面癱著臉:“……我沒試過。”? ? ? ? ? 時遷立刻明白何鳶又套路他,他說:“你為什么從來不肯說愛我,你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彼麪恐硒S,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時遷原本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結(jié)果這時候,她站在寒夜的冷風(fēng)中,帶著整個昆侖的肅殺和凌冽,十分慎重的說道:“在昆侖的時候我已經(jīng)說過了,如果有變化,我會另行通知?!睍r遷心里一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充斥了他整個心臟,他側(cè)過頭,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拔矣肋h不會收到這個通知?!?/blockquote>? ? ? ? ? ? ? ? ? ? ? ———《人類觀察計劃》by三千風(fēng)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