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069】

這幾天重讀《人類簡史：從動物到上帝》，還沒有看完，其中提到的一個問題引發(fā)了我的一些思考，這個問題是：

世上真的存在所謂的“歷史的必然”嗎？

早期并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當時閱讀范圍相對狹窄，個人的思考深度不夠，還不會去琢磨這一類問題。

后來隨著閱讀范圍逐漸擴大，開始認真關注起這個問題來，仔細思考之后，我更加偏向于“歷史的必然性”這種說法。就是說，雖然許多歷史事件從后世的角度看過去總是顯得撲朔迷離，也未必能找到足夠合理令所有人滿意的解釋，但作為“歷史事件”本身，它的出現應該是具有相當程度的“必然性”的，甚至可以說它“一定會發(fā)生”，最終的局面“一定”就是我們最終看到的樣子。按照這種想法，歷史其實只有一種可能，所以歷史不能假設，而且也沒必要假設，因為假設本身沒有意義，歷史“有且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眼下所有人看到的樣子。

想通了這一點，我一度堅信這是足夠理性、客觀的結論，并由此放下了心中長期以來念念不忘的不少“心結”。 比如說每個人在過往的人生經歷中，都難免會留下一些因為“年輕”而導致的遺憾和悔恨，甚至不可避免地會走一些彎路。這些失誤雖然事后看起來往往都很可笑，但彼時彼刻身處那種情境之下，就是會不自覺地“不識廬山真面目”，由此做出一些今后注定后悔的決定，人生拐到了另一條路上。

因此在許多年過去回顧過往的時候，我常常會因為這些當年的愚蠢舉動而痛苦糾結，甚至會不停地假設“要是當時沒那么干”或者“要是當時能那么干”就好了，庸人自擾。直到想到“歷史的必然”這一點，我忽然感覺到釋懷。因為既然發(fā)生的事都是“必然”發(fā)生的，那“錯誤”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以我當時的眼界和能力，我是不可能看到事情的正確走向并提前避免這個錯誤的。我自以為得計，同時還以此勸服了因為錯失“最愛”而一直耿耿于懷的朋友，大意是：當時的你“注定”抓不住當時的她。這個觀點在我聽到“冥冥中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這句歌詞以后變得更加深信不疑。

直到后來又接觸到了一些截然相反的說法，加上現在看的這本《人類簡史》中對于“歷史”的論述，讓我重新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像我之前考慮得那么簡單。書中舉了哥倫布發(fā)現美洲的故事，要不是他誤信了舊的世界地圖，并且算錯了從西班牙到日本的距離，很有可能他就不會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出海遠航了（真實距離是他計算結果的近3倍），美洲的發(fā)現可能還要推遲多少年，世界的進程也必定要因此而延緩。

正如作者所說：歷史的鐵則就是，事后看起來無可避免的事，在當時看來總是毫不明顯。我們現在分析歷史事件都屬于“用結論倒推原因”，然后試圖從無數雜亂無章的事件中找出一條“確定無誤”的“邏輯鏈”，再把與之相關的事實全都串連起來，于是站在今天的角度看過去，啊，多么合理，多么邏輯嚴密。由此推斷：歷史全是必然。事實上只不過因為我們不自覺地帶入了“上帝視角”，所以才把一切既成事實看得那么合情合理、理所當然。就像看影視作品的時候，觀眾很容易覺得劇中人物總是看起來好像“不太聰明”，其實只是由于觀眾看到了所有角色的言語和行動，而劇中的角色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真正的歷史其實有太多種可能，無數影響因素的共同合力才決定了它最終的走向，任何一個方向上任何一點小小的改變都有可能導致完全大相徑庭的結果。如果真的出現了那種情況，后人肯定又會找出另外一套嚴絲合縫的說辭進行解釋，來說明其實那才是確然無疑的“歷史的必然”。事后看來無比理所當然的，在當事人那里其實沒人說得清楚，因為誰也沒有“全息視角”，不知道眼前眾多的影響因素中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決定性因素。真正的歷史，其實充滿偶然。

“歷史就這樣從一個岔路口走到下一個岔路口，選擇走某條道路而非另一條路的原因卻總是神秘得不得而知”，無數種可能性，無數種影響因素，無數種未來，所以歷史才無法預測，所以未來才令人期待，這也許才是歷史真正的魅力之所在。偉大的“不確定性”萬歲！

最后，繼續(xù)閱讀，繼續(xù)思考，繼續(xù)“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