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林,桃花燦爛,燦爛十里。

“二哥的女兒出生了,我特地抱過來讓你瞧一瞧”白真懷里抱著個白嫩嫩的娃娃笑著向白淺說道。
“抱近一些,讓我看看”白淺伸手接過娃娃,看著那娃娃額頭上還有一處胎記。
“長得真好看,可有為她取了名字嗎”,白淺用手指撫摸著娃娃頭上的紅色胎記,“因她這額間的鳳尾花,連著我們又是白氏九尾狐族,我便為她起了個名字喚做白鳳九”白淺抬頭望望眾人,接著又開始逗小鳳九了,“小鳳九,小鳳九,小鳳九”,小鳳九興許是看到有人逗她,也咯咯咯的笑。

折顏也是看向白真兩人會心一笑。
九重天上太晨宮內(nèi),東華帝君坐在主殿內(nèi),左手倚著,右手持著一本佛經(jīng),一幅尊神模樣。
“她已于青丘再世為狐,折顏在此恭喜帝君心愿終了”,折顏將這一喜訊傳音給帝君。
帝君看著手中的佛經(jīng),眼神愈發(fā)深邃,思緒萬千。

那年那日大雨,他微服私訪遇刺,她亦陪著他。他牽著她的手在與雨跑,他將她護在自己身后,自己與刺客正面交戰(zhàn),誰知那刺客從地上挑起劍向他的背,他卻不能顧及到,只是聽見一聲微弱的“陛下”,是他的九兒護住了自己。
他將她抱到草屋里,讓她伏在自己的肩上,她的手勾著他,只是發(fā)出微弱的喘息。他用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九兒,別怕,朕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
“九兒,我終于等到了你”,想到這兒,帝君心中一震,他可是等了她許久,她這次不會再受傷害,他會將她保護的很好。
帝君將手中的經(jīng)卷放在一旁,從臥榻上起來?!奥犝f青丘新添了一位小帝姬,天族與青丘同為神族,我與那狐帝白止也是老朋友,你去把我那青玉笛送去青丘,就當(dāng)是我給那青丘小帝姬的賀禮吧。”
司命一揖禮,“是?!彪S后便退下了。
三萬年后
大荒年間,物種還不是很繁雜,除了九天之上最尊貴的龍族一脈,十里桃花林里的鳳族,久住在青丘山上的九尾狐族,占了南荒之地跑去繁衍生息的翼族,就是那地上的凡人了。
幾族之中,鳳族人丁稀少,到真如了折顏的心愿,當(dāng)了這太平盛世的第一鳳凰,狐族與鳳族的關(guān)系最為交好,不時地串個門子,好的跟一家人沒啥兩樣。
好斗的翼族跟尊貴的天族之間的關(guān)系那就很微妙了。
天族庇佑著凡人,拉攏著鳳族與狐族,卻時時提防著翼族,——他們眼中的異類,天生帶有魔性的種族。
然而,也只能“提防”,以天兵天將的實力壓制,以天君的天威脅迫,使其臣服,卻不能“鏟除”。
天地萬物皆有其緣法,父神、帝君在位時,都沒能發(fā)動天兵天將,直接滅了翼族,他一個名望不如父神、能力不如帝君的天君,怎好存著這種妄念?
還是那句話,天地萬物,皆有其緣法,緣生緣滅,這不是哪個仙君的力量能控制得了的?! ∵@四海八荒,早在先前的天地共主——東華紫府少陽君在位之時,就設(shè)好了界域。
四海與東荒由天族掌管,南荒由翼族掌管,西荒由鳳族掌管,以北荒為首的東南、東北、西南、西北這五荒皆由狐族掌管。
別看狐族管的地方兒多,實際上這五荒加起來,跟南荒也差不多大小。
因而,翼族的勢力不可小覷!為了提防著虎視在旁的翼族,也為了鞏固天族的至尊地位,數(shù)萬年來,天族一直在想著法子拉攏青丘狐族一脈。
最好的法子,無疑就是“和親”,兩家人成了一家人,那翼族翼君即便野心再大,也不敢輕易造次了。
大殿之上,天君說出了他的隱憂:“這一任翼君離鏡,肆意妄為,本君擔(dān)心,終有一日他起兵造反,動搖我天族地位。”
這時,他素日最寵愛的二皇子桑籍雙手一拱,開口便道:“父君若想鞏固我天族地位,不如同其他神族聯(lián)姻?!?/p>
“聯(lián)姻?你是說北荒那青丘狐族?”
“正是!”二皇子桑籍附和。
“這數(shù)萬年來,我天族人丁不旺,并無適齡男子啊……”天君說出了他的顧忌,轉(zhuǎn)而問那一向深沉多謀的東華帝君:“帝君你可有人選?”
旁人都是站著的,那東華帝君卻是坐著的,地上鋪著一塊兒玉席子,其實根本擱不下他那兩條稀世罕見的大長腿。
然而,他卻并不顧念那一身尊貴的紫衣,跟那一頭傾城的銀發(fā),怎么舒服怎么來。

父神身歸混沌之后,這天地間唯他位份最高,誰敢說他半個“不”字?
他這副慵懶又銷魂的坐姿,在小輩們看來,卻是深諳佛法的大自在境界,旁人可遠觀之,不可輕易學(xué)之。
“人選?”只見那帝君下頜微轉(zhuǎn),兩眼微縮,嘴角微動:“我那太晨宮里,倒是一直缺了一位帝后?!薄?/p>
他那唇邊淺笑,避的開旁人的眼光,卻躲不開他自己心底的那片明鏡。
司命曾說,他與她之間,有著三生的情劫,三世的糾葛,是緣也是劫。
依稀記起上一世,她倒在他懷中,她為他血盡而逝,他為她淚干而亡。
那份牽掛,那份執(zhí)念,這一次,該有個好結(jié)果了吧?
天君沒想到,鐵樹一般的帝君竟動了凡心,不敢輕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又問了一遍:“帝君愿意聯(lián)姻?”
帝君要做的事,要娶的人,什么時候含糊過?他直言了當(dāng):“不錯。”
這一聲“不錯”,干干脆脆,坦坦蕩蕩,著實叫殿上眾人吃驚不小。
先前還沒懂他什么意思的小輩們,這下可是全明白了,九天之上最老的老光棍兒……他思春了!
帝君的意愿,天君自然是不能拂逆的,何況,帝君肯“和親”,這是利于天族的善事一樁。
更何況,帝君難得思春,活了三、四十萬年,才思了這一回春,叫他這個做晚輩的回聲拒絕,他也于心不忍吶!
于是,轉(zhuǎn)而問向那個對“天上地下都有些什么人、都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最為熟絡(luò)的小司命:“青丘可有好容貌好品性的好女子,與咱們帝君相匹配?”
不待那司命回話,一向與青丘眾人交好的折顏上神開口了:“青丘未出閣的女子,只有一位剛滿三萬歲的鳳九小殿下,是這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只赤紅九尾狐。生的美貌活潑,從小便備受家中長輩寵愛,性子么,是有些頑劣,咱們帝君這等品貌,這等尊位,配她?那是綽綽有余!就是不知,那狐帝是否舍得這唯一的小孫女?!薄?/p>
嗯,賣鳳九,就是賣的這么痛快!
想當(dāng)初,那小鳳九出生時,他折顏上神可是守在一旁的。
那一屋子人里,白淺懷中抱著這剔透可人的女娃兒,他心中自是說不出的喜歡,再瞧見她額上那一記紅似火、烈如霞的鳳羽花,又想著她是在九月出生,便脫口而出:“鳳九!就叫鳳九吧?!闭靡才c白淺掛上了鉤,兩人自是心里歡喜。
就叫鳳九吧……跟他老鳳凰還沾點兒親,嗯,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不曉得那未經(jīng)人事的小殿下,會否同意這樁親事……”天君說出了心中的擔(dān)憂,說給一旁的帝君聽。
為了給他這個活了三十幾萬年的老人家留些顏面,聲音壓的格外低。
帝君聽罷,唇邊又是一笑,不可置否的笑。“折顏素來與青丘走的近,青丘一定不會拂了他的面子”說畢,留下欲言又止的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