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出租屋里悶了一天,人有點頹廢,我洗了把臉,決定出去走走。
倒也不是單純出去散步,想著父親拆了石膏的腳還不太能走,醫(yī)生建議買一個康復充氣靴,我便去醫(yī)院的器械商店打聽打聽。細數(shù)父親腳受傷的這些時日,我說過很多次勸他不要心急,凡事都有個過程,傷筋動骨一百天,慢慢養(yǎng)的話。但講真,我希望他的腳可以快點好起來,人一直躺著,他心情難免煩躁,而且一晃也要小半年過去了,母親照料他也不容易,兩口子摩擦也是時常有的事情……
想著這些瑣事,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了醫(yī)院,愁容滿面的病人一瘸一拐地從我面前走過,不禁讓我的心有點沉。但愿他早點康復吧,早點康復吧!我在心中為他祈禱。走進器械商店,滿目的護具、輪椅、綁帶等,我一打聽充氣靴怎么賣,店員說要拿醫(yī)生寫的紙條才賣,而且價格是好幾千。我默默地走出了商店,這價錢我買了父親也不會穿,而且還會發(fā)脾氣,只好去網(wǎng)上再看看了。
我一邊往回走,一邊打電話回去,和父親說了下大概情況。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強烈反對買靴子,說現(xiàn)在腳的情況只有慢慢養(yǎng),吃啥藥穿啥鞋都不頂用,他不著急。母親在電話一旁搭話:“你有那些錢還不如買些吃的回來,實實在在補補身子?!蔽覇査麄兿氤陨叮I了寄回家,他們卻又沒啥想吃的了。父母啊,這心思是埋在衣服上的針腳,有時候我不能拆了線……
掛了電話,我站在十字路口等綠燈,一抬頭看見了天空的云,大團大團的烏云懸在空中,一場大雨似乎要傾倒而來。憶起宋代詩人劉辰翁的一首詞:“烏云汗漫,濁浪翻河漢。過盡千重魔障,堂堂地、一輪滿。秋光還又半,檐聲初漏斷。不管滿身花露,已辦著、二更看?!睔v史變遷,改朝換代,我們每個人依然在歷經(jīng)世間的苦,每一場風雨淋濕的人不在少數(shù)。好在的是,人是越經(jīng)事越成熟,能抵御風雨的越來越大,心中有一份力量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秋風吹來涼爽,我站在街角靜靜地望著天空,身邊人來人往,安然有序。不少朋友知道我喜歡云,常常和我分享天空之照。有一次,我公開了我的QQ相冊,那里面有我上傳的許多天空、云朵的照片,相冊名叫“天空之城”。好友看后發(fā)來私信,他問:“七月的風,八月的雨,你拍的大多數(shù)是藍天白云,夕陽漫天,唯美好看,可否也有大雨將臨,烏云密布的照片呢?”我說:“你想看?”他發(fā)來微笑的表情,說不必了,那些不好看,也沒有世人會喜歡。在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人存在的珍貴不是感情有多深,而是在這個孤單的世界,我們遇到了理解、陪伴和愛。那些有所寄托不需具象的美,永藏我的居酒屋。
前幾天讀丁立梅的文章,她寫道:“特喜歡‘散心’這個詞,心在俗世里拘久了,會很累的,需要像放飛一只鳥兒一樣的,讓它去自然里散散步。”后來我知道,她離開了工作幾十年的事業(yè)單位,放棄了編制,有了自由身,想必那一場海邊散心應該讓她想通了不少事情吧。出來走走,吹吹風,看看云,將自己置身在自然中,有那么一點屬于自己的時光,于我們而言,彌足珍貴,又相當有必要。
在外面走了一圈再回到屋內(nèi),我整個人精神了很多,饒有興致地淘米煮飯,洗菜燒湯,沉浸在煙火中。要把每一天愛過,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該下的雨讓它下著吧,總會天晴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