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大雨滂沱,她伏在爸爸的背上,兩支小手緊緊勾著爸爸的脖子,她有些困倦,又無法入睡。雨滴隨著風(fēng)吹落在她幼小的身體上,她的衣服濕了,頭發(fā)有些凌亂的貼在臉上......
爸爸撐著傘,背著她,一直在雨中行走,記不清走了多久,最后,終于停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依舊在下。爸爸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把她從背上抱了下來,小心地放到大門邊,“郁兒,你站在這里別動”,爸爸俯下身,溫和地對她說。
同時,將肩上背著的一個發(fā)白的帆布包,放到了郁兒的腳邊,“你就在這里等爸爸回來,郁兒聽話啊”,爸爸說完,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fā),轉(zhuǎn)身走進了茫茫的雨夜中......
忽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大地照的亮如白晝,也照亮了女孩慘白的小臉和蜷縮成一團的小小的身子。緊接著,雷聲乍響,雨水再次傾斜而下,“爸爸,爸爸......"雷雨聲中傳出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郁兒,郁兒,你醒醒,看你這一頭的汗,又做噩夢了?”柳郁驚醒了,她費力地睜開眼睛,正看到女伴徐盈關(guān)切的目光。她低聲叫了一句:“盈盈姐”,隨即又閉上了眼睛“我沒事”。
從小到大,這個夢,柳郁做過無數(shù)次,夢中的情形,每一次都像電影的回放,真真切切,她的恐懼、無助、哭喊......可唯獨記不清那個人的臉,那個她喊著爸爸的男人的臉,總是模糊的。
靜靜的躺了一會,柳郁漸漸擺脫了夢境的糾纏,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抬眼望望窗外,清晨的曙光已從那薄薄的窗簾照射進來,該起床了,她輕嘆了一聲。
這是一套老式的兩居室住房,大約40多平米,是家政公司給外來打工者準(zhǔn)備的臨時住處。大一點的房間可住6個人,小的房間住4個人,窄小的單人床分為上下兩層,用一個小的鐵梯子相隔,方便上下。
柳郁自從離開家來到這座省會城市打工,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3個多月,房間雖說破舊、狹小,但位于整座樓的5層,光線通風(fēng)都還不錯,屋里也還干爽,對于一直生活在農(nóng)村的女孩來說,很快也就適應(yīng)了這里的環(huán)境。
此時的房間里,一共住了6個人,大屋里住著4個中年大姐,年紀(jì)都在40歲左右,也許是年紀(jì)的緣故吧,她們習(xí)慣于早起,這個時候已經(jīng)出門走了。
小屋里只有柳郁和徐盈兩個女孩。見柳郁穿好衣服起了床,徐盈起身拉開了窗簾,瞬間,小小的房間一片明亮。
柳郁看一眼窗外,抬手遮住了視線,微微瞇起眼,“真是一個好天氣?!彼拇竭呇鹦σ?,剛剛夢中的沉重,似乎也隨著這清晨的明媚陽光,一掃而空。
年輕的心靈,更容易遺忘,也更容易歡喜吧?!翱烊ナ嵯?,該出門了”。徐盈看到柳郁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情也隨之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