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的清晨,陽光透過水幕灑在洞里的石壁上,暖洋洋的。
我從睡夢里醒過來,這幾天睡的越發(fā)安穩(wěn),心里太多雜念壓身,我反而不去執(zhí)意了。
洞外的花果山靜悄悄的,和以往大不相同,我眼皮直跳,曾經天兵殺到之時,都未曾有此般模樣。
我將金箍棒握在手中,快步走出洞外,猴子猴孫們列成一排,靜靜地待在洞外的空地。一旁還擺放著些許瓜果食物。
我不解,卻也沒先開口相問,猴群推推搡搡之后,一只看似領頭的站了出來。
"大圣,我們想出去闖蕩一番,想去看看花果山之外的世界,今天在這里,是向你辭行的。"
我收了金箍棒,卻也眉頭緊鎖,它們看得出我的怒火。
"你們可知花果山之外的邪惡,可知頭頂?shù)纳穹鹣胪滥銈兌嗑昧?,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可看,不過塵世了了,白骨骷髏罷了。"
我盡力壓抑著,倒不是不舍,更多的是怕,怕它們一出花果山便化了一撮骨灰。
"大圣息怒,這花果山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我等甚是安穩(wěn),可若一直于此生老病死,那我等這一生又有何意義,我們也想出去走走,歷練一番,學些本領,懂些凡世的情愛,也好讓那些頭頂窺伺的人知道,我等這樣的妖,不只會日夜笙歌。"
它說著,圍在四周的小猴們卻頭也不敢抬。
"胡言,你等可知死,那種被榨干血,碾碎骨的痛楚,可知饑餓,可知恐懼,可知無家可歸之痛!"
我再也壓抑不住,護了幾世的子嗣,卻在今日主動去送死,我怎能熟視無睹。
"正因如此,我等更應經歷,我們會在外面生兒育女,教它們大圣所言的那些。我們會學著凡人耕耘,填飽肚子,養(yǎng)育妻兒。而不是同如今,只苛求花果山,只苛求你的庇護。
凡人那般弱小,都有他們世代的傳承信仰,而像我們這般的妖,竟被他們嘲笑不懂情愛,只會尋歡作樂。"
我突然有些動容了,是啊,一直將它們規(guī)鎖在花果山,雖給予它們世代守護,豐衣足食??赡欠N每日只知吃喝享樂,天明尋歡,天暗盼明的日子怎能不被嘲笑。
"你等可想好了?若今日離去,這方世界面對你們的將會比你們想象的殘酷。我也不能護你們了?可會怕?"
"謝大圣成全,我等不怕,一直待在大圣的羽翼之下,我等也不會成長。"
我看著它們,那些低著頭的猴子們也抬起頭,眼里滿是堅定。
我從頭頂扒了一根毛,化了千百個令牌,上方刻有大圣二字。給它們每人一個,告訴他們,所有面對不了的劫難,拿出令牌,不若是誰,望到這個,定能于我十分薄面,不然我將屠他族滿門。
小猴子們跪在哪里,喊著大圣萬歲,有些甚至哇哇大哭起來。
我背過身去,這么久了,我竟在今天有種想流淚的沖動,畢竟在我懷抱里嬉鬧過的孩子,今天要遠行,怎能會一點不舍之情都沒有。
"走吧,去看你們的世界吧,若要風雨加身,難以前行,就回來吧。"
繼而我揮了下手,也一直沒轉過身去,我怕它們笑話我,強如這般竟也紅著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那段時間我腦子想著什么,只當我回過身的時候,洞下的空地空空蕩蕩,寂寥無比。那時我丟失了幾世的情緒一瞬的全都尋了回來,落寞的難以置信。
我落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踩在地上。
"土地,山神都給俺老孫出來!!"
一瞬,空地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各方土地,山神,他們皆向我作著揖,顫顫巍巍。
"那些小猴們離開花果山了,從今日起,若要有山擋了它們,我就平了那山,若要地阻了它們,我就鏟了那地。你等可否明曉?"
我審視著他們,他們瘋狂的點著頭。
繼而,我一揮手,便都消逝的無影無蹤了。
傍晚了,天邊的晚霞也顯的落寞,花果山幾千年里都沒有這般冷清,風吹在我身上涼嗖嗖的,我打了一個噴嚏,掛在樹上靜靜地望著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