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家衛(wèi)在《東邪西毒》中,用愛恨作引,血淚勾兌,釀了一種酒,名叫:醉生夢死~
這酒卻不是誰都能喝到,即使擺在眼前,也未必敢品嘗,因為飲下她,意味著遺忘~
也許是一段不愿抹去的記憶,或不想放下的過往,把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精雕細刻成了星星的模樣,熠熠發(fā)光~
寂寞是停在遠處的燈火,睜眼很遠,閉眼卻欺身上前,與你鼻尖頂著鼻尖,臉貼著臉,近的仿佛融化于濃墨重彩的夜色中,房間顯得很大,人卻越來越小~
如果說,“醉生夢死”是殺死回憶的酒,那么“水中影”即是拯救和摧毀的藥~她讓傷心人更加傷心,寂寞的人愈發(fā)寂寞,她是幸福中的莞爾一笑,更是斷腸處的日薄西山~
是的,鋪墊那么多,我其實在講一款香水,蒂普提克的“水中影”,也叫“影中之水”,兩個名字,迥異的兩種意境~
之所以花這么大的篇幅由遠及近的寫過來,只因這款香的吊詭之處在于,愛她的人刻骨銘心,討厭她的人恨之入骨~
愛恨猶如黑白兩色,分明而又強烈,同我喜愛的另一款蒂普提克的“無花果”一樣,愛恨旗幟鮮明的對峙著~
這兩款我都愛,也都收了,但論起喜愛程度,“水中影”卻遠遠高于“無花果”,前調都是濃郁的苦到發(fā)澀的味道,與我曾愛著的辛辣木香大相徑庭~“無花果”以后再說,今天只說她“水中影”~
乍一噴,被嚇了一大跳,這款打著玫瑰旗號的香水,玫瑰在哪里?“水中影”的水,又在哪里?
這是第一次試噴,那時的我愛“無人區(qū)玫瑰”,也是一款叫玫瑰其實和玫瑰關系不大的香水~
第二次試噴,好似午夜夢回,驟然醒來,瞬息間便愛上了她,是癡迷,似中毒,似著魔~
有沒有人記得童年時,剛剛下完一場太陽雨,郁郁蔥蔥的青草尖兒上裹著七彩陽光,像坐滑梯一般墜落的水珠;是否記得,還是孩子的你,怕打濕了衣服,起初小心翼翼,緊接著發(fā)現(xiàn)褲子濕答答滴水,索性放飛自我,張開雙手,擺出飛翔的姿勢,把自己扔向半人高的草叢中,飛翔,撲到,一氣呵成~
耳邊依稀飄來零星細碎的笑聲~
那時,所有的快樂都是順理成章,在擁有翅膀和尾巴的童年,曾經與幸福如此的接近過~
我們是草地翻來覆去打滾兒的精靈,是樹蔭下追尾巴玩耍的貓咪,我們以為總有一天,背上的翅膀會帶著我們,飛入云層~
白云是我們的蹦床,太陽是案頭明亮的燈火,夢想一直在不遠處向我招手~
很單純的快樂,很青澀的回憶,這一刻,我突然懂了她的名字~
“水中影”“影中之水”,原來,為了紀念那些年,我們堅定不移乃至矢志不渝的,鏡花水月~
難怪聞起來都是苦澀,原來妳用淡淡青草和著露水的味道,把我召回不識愁的年紀,再眼睜睜看著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兒,怎樣在成長面前,漸漸的——體無完膚~
臨水自照,所有關于美好的片段,記憶中童年的青草香,頂著毒日頭突然而至的一場小雨,在雨中雀躍的小鳥兒們,就著湛青碧綠的水波,緩緩蕩漾~
在那時,我們都是被上帝吻過的孩子,流光拖著長長的尾巴,打了個旋兒就遠遠的飄走了~
在如水的年華中,我們出落的越發(fā)齊整,卻失去了上帝的吻痕~
所以,很苦,很苦很苦,苦到眼淚不經意滑了下來,落淚的我,未必因為傷心,笑靨如花不一定心花怒放~
于是,“水中影”如同一場嗅覺上盛大的氣勢恢宏的饕餮,苦澀的歸于苦澀,正如上帝的歸于上帝,撒旦的歸于撒旦~
還是借用李誕的那句話:開心點兒朋友們,人間不值得~
苦澀過后的淡淡玫瑰香,是這條冗長路程中的峰回路轉~
人間至味是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