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姐一度認為自己擁有超人的記憶力。
比如,滕姐非常確定地記得自己未學會走路之前,坐在院子里圓形柳條筐的情景。柳條筐就放在我媽編織的葦席上,葦席像一艘巨輪靜靜泊在我家院子里,我媽蹲前面編織,滕姐坐筐子里啃手指頭,或者望天發(fā)呆。我媽嫁給我爸之前并不會編葦席,不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我媽嫁給我爸之后,就必須學編葦席了。可是,據(jù)滕姐觀察,我媽一直也沒怎么學會編葦席,直到她死去。貌似扯遠了,繼續(xù)說柳條筐哈,甚至滕姐還記得,柳條筐是我們村“大家”和“二家”他們父親老雕爺爺給編制的。當然,現(xiàn)在幾乎沒什么辦法來求證這件事,我媽于一九八六年去世,而老雕爺爺在十多年前也沒了。
但是,后來據(jù)我父親披露,早產腦缺氧的滕姐兩歲半才會獨立行走。這樣說來,滕姐所謂神奇記憶功力就不算個啥事了。而且更要命地是,滕姐發(fā)現(xiàn)自己不止不具有超級記憶力,而且記性還相當糟糕,相當糟糕。
比如,讀高中時,滕姐永遠記不住政治和歷史試卷問答題的標準答案。再比如,當年滕姐父親讓滕姐背誦《唐宋詞選析》蘇詞精選七篇,二十多年過去了,滕姐一篇也沒背會。再再有,今日立春,滕姐讀過不少詩詞,想隨興來點矯情的引用什么的,居然半句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罷,今年的立春過去,不是還有明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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