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
春，如是上面的花總是開的最早，這一年，師傅帶我上山，告訴我，這座山，名如是。
?師傅常說，男子當以身報國，奈何——，奈何——。
你是女子，就隨我學了琴吧。
師傅每授完我琴后，便坐在窗下，對著連綿的青山獨飲，口中吟著——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我從來不敢問，師傅為何總是吟著這句。
師傅藏有很多書，我想，師傅肯定很有學問，因為書上大多有批注，我雖不太懂，卻知道寫的是極好的。
家未破時，父親也曾請來先生，給我講了四五年，我便識了些字，是以每師傅獨飲之時，我便在書房看書，我知道，師傅不愿我打擾他。
我最喜歡的是哪些婉轉(zhuǎn)細膩的長短句，兒女之思，離別之苦，總是撞著心坎兒的柔弱，惹人愛憐，不忍釋手。
師傅也曾叫我多讀些國仇家恨之詞，說亡國之際，不應迷于哀辭。我知道，師傅是覺得這些句子大多傷懷，怕我思及自身，徒增傷悲，其實，便沒有這些句子，那纏人的哀思便也纏人，那刺心的疼痛便也刺心。
春去了，最怕春去，最怕花落，奈何尚有雨。?
?春去花枝空嗟嘆，寥落濕泥，凄苦無人管。韶華美絕時光短，身污體染誰憐看？?? ?何堪涼風冷雨寒，緊掩山門，心尤無片暖。碎瓣尚有我修冢，它日吾身何處安？
2
夏天，山上的樹長得好大，葉子好多，這一年，師傅帶我上山，師傅說，這座山，名如是。
我搞不懂，這么雄壯威武的山，怎么是這樣個文縐縐的名字。我想的話，這個名字肯定不是師父起的，師傅在萬軍之中抱著我殺出來，多么的豪情萬丈，怎么可能給這山起這么個文縐縐的名兒。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狗韃子攻破城池，好多弟兄被殺的時候，我大小也經(jīng)歷了上百仗，我想我的心在生死的歷練中已經(jīng)硬的像石頭，國仇家恨也一定讓我忘了痛，直到遇見她，她總是讓我想起父母被害的時候。
師傅說，她比你小，就叫她師妹吧，她是春天的時候隨我上山的。
從此我就在這山上了，我要跟師傅學習武藝，然后回去殺光狗韃子，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師傅每天晚上教我武藝。師傅在教我武藝的時候，總是狂飲著酒，高唱“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我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知道，這是岳爺爺?shù)脑~，我覺得師傅要是去帶兵打仗的話，一定是個很厲害的將軍。
我覺得我要躲著師妹，我怕，我這樣兒的粗人，估計會惹他煩，記得剛上山的時候，我看見她手里拿著一本書，以前聽先生說過，愛讀書的女孩兒都喜歡倜儻的男子，我不知道倜儻的男子是什么樣兒，但是我知道我不是。所以我總是在下午的時候去山里面練習，這樣不會吵到師傅喝酒酒，不會吵到師妹讀書。
但是每次看到師妹，她都皺著眉頭，望著對面的山，直到太陽出來，晚上也常常皺著眉頭，望著對面的山，直到太陽落下。不知道她天天在看什么，我覺得，山就那樣，也沒什么好看的
有時候晚上回來，會正巧碰上師妹在撫琴，我不懂，但我覺得很好聽。
漸漸的，我習慣了早上早點起，晚上早點回。
一天晚上，師傅在教我武藝的時候，唱的不是岳爺爺?shù)脑~，但仍舊是一樣的狂飲著酒，卻依舊是這樣的豪情不減，我不太懂，但是師傅唱了很多遍，所以我也記住了。
國破家亡山獨在，春秋冬夏，不解荒人哀。婉轉(zhuǎn)嬌媚多顏態(tài)，長吁短嘆是無奈。???? ?終將黃土吾身埋，難比放翁，鐵馬入夢來。何日收拾舊山河，人間四季百花開。?
3
冬，如是上面冰雪覆蓋，這一年，師傅帶我上山，告訴我，這座山，名如是。
??? “
我看青山多嫵媚，青山看我應如是”，我猜，師傅眼角的憂傷，當與稼軒無二，是以這座山，被師傅命名如是。師傅不喜歡說話，冬天的雪，越發(fā)覺得冷了，但是我知道，師傅的心，是炙熱的，憂著天下，因為師傅在勸我不要自殺的時候，提到了文天祥。
??? “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此身之憾——未能為其后人矣！
師傅說，這是你師妹，初春上的山；這是你師兄，盛夏上的山，你們師兄妹三人，好好的，要和睦。
師傅知我體弱，所以常常為我煉強身健體的丹藥，并教我學習隱匿刺殺之術，師傅給了我一把匕首，師傅說，它名叫“無尋處”，刺中之人，命無尋處。師傅說，此匕首劍鋒酷寒，與你性格相合，在你手中，能發(fā)揮最大威力。
給我匕首的那天，是師傅說話最多的一天。
師兄會在中午的時候來跟我喝酒?？偸墙o我很多好酒，他說，師弟體寒，得多喝酒溫著。
?師兄說這話的時候，就會舉起碗，一干而盡，然后大步買進山中，修行武藝，他總是選下午的時候進山修行，?我知道，他怕吵著我們，難得他這樣粗獷的人兒，竟有這份細心。
師兄每次舉碗一干而盡的時候，我都感覺很特別，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看著兩軍交戰(zhàn)的時候，我以為我的心已經(jīng)死了，再也不會有什么大的顫動，直到遇見他，他總是讓我想起豪氣干云的將軍。
其實我喝不了酒，但是我愿意陪他。
他看師妹的眼神，好特別。
師妹則常常在傍晚的時候坐在窗前撫琴，她得眼角總是有著一份凄苦，我看不透，但總覺得凄涼，她喜歡書，常常會來讓我教她，還會吵著讓我教她寫詞，只是，她愛的詞，大多婉轉(zhuǎn)，大多傷懷。
寫詞，呵，空有滿腹詩書，未能為國出力，何等慚愧！
百無一用是書生，烽火狼煙，孱弱行荒程。指點江山空文字，拯救蒼生豈經(jīng)綸！???朝識金戈夕棄文，鐵馬冰河，激揚將軍魂。長車踏破賀蘭山，平安送進萬戶門！
二
1
盛夏的時候，師傅從山下帶來一個人，讓我叫他大師兄，他很粗獷，一心想報國仇家恨，他會早上起很早，經(jīng)過我的窗前，進到山里，一會兒就回來了；可是下午進到山里，就會去很久，直到太陽下山，才會再從我窗前經(jīng)過，有時候我在撫琴，他好像很喜歡聽。
冬天的時候，師傅從山下帶來一個人，讓我叫他二師兄，他很有學問，我常常去請教他，他還會寫詞，我偶爾也會纏著他教我，跟他一起的時候，我竟然可以暫時忘掉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他寫的詞，我很喜歡。?
?但是他好像不愿意耽于這些詞句書籍，卻總是想著些兵呀將的，弱弱的身兒，也每每不停的練呀練，我好擔心。
他喜歡跟大師兄一起喝酒，喜歡看著大師兄舉著碗一干而盡。
他看大師兄的眼神，好特別。
2
冬天的時候，師傅從山下帶來一個人，讓我叫他師弟，他很像我死去的弟弟，弱弱的書生，卻崇尚著武藝。從他來了之后，師妹好像變得熱鬧了。師弟很有學問，師妹常常去請教他詩詞，我便以送酒為名去找他，要他陪我喝酒，因為每次去總能見到師妹，師妹得了師弟的詞，高興的時候還會撫琴。
師妹看他的眼神，好特別。
三
1
春，如是的花還是開的很早。
最近，師傅的窗下多了幾只鴿子，師傅教我琴藝的時候，眼角的憂思好像更深了，因為我看到他的眉頭時時蹙著。
二師兄孱弱的身體在師傅的丹藥呵護下，越來越好，但是他整個人卻越發(fā)的沉默了，他往往整天不說一句話，只是坐在窗下，撫著手中的匕首。
每次只有邀了大師兄一起去陪他喝酒，才能看到他眼角有點笑意，我知道，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開心。
喝酒之后，他看大師兄的眼神好特別。
其實，我希望他這樣看我。
2
夏，如是的樹又長大了，葉子又多了好多。
最近，師傅的窗下多了幾只鴿子，師傅教我武藝的時候，喝的酒更多了，唱詞的聲音也更大了，我聽見他又在唱岳爺爺?shù)脑~。
師妹的琴越來越好聽了，但是卻越來越少聽她撫琴了，她往往一整天不說一句話，只坐在窗下，看著青山。
每次只有去師弟那，她才會撫琴，所以我常常邀了師弟一起喝酒，我知道，這個時候她會高興。
撫琴的時候，她看師弟的眼神好特別。
其實，我希望他這樣看我。
3
冬，如是的雪還是這么大，又冷了幾分。
最近，師傅的窗下多了幾只鴿子，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我想，那應該是在傳遞消息。
師兄的心境越來越不平靜了，他練功時候的狂暴之氣，越來越要花長時間來壓制了，但是我沒有現(xiàn)身幫他，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看他練功。
每次只有師妹撫琴的時候，師兄才最平靜，所以我會給師妹講書寫詞，因為我知道，師兄會過來找我喝酒，聽師妹撫琴。
聽琴的時候，他看師妹的眼神好特別。
其實，我希望他這樣看我。
四
1
這天，師傅帶我們進他的房間，一口石棺里面，躺著一位女子。
師傅講了他故事。
師傅還是書生的時候，肯定跟二師兄一樣，文采風流。要是沒什么變故的話，師傅應該會中狀元，然后做高官吧，師傅這樣善良心腸的人，做官了一定是老百姓的福氣。
可是命運卻偏偏如此弄人，眼睜睜的看著家人一個個被活生生的燒死，那該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要是師傅能跟師娘就像當初剛遇見那樣，白頭偕老，該有多好，師娘是不是漢人，又有什么要緊。我想師傅眼角的憂傷，一定有著對師娘深深的悔恨，如果有重來的機會，就算真的是師娘出賣了義軍，師傅也不忍下的去手，就算粉身碎骨也會護著師娘周全，又怎么會把匕首插進師娘的胸膛。
師傅說他怎么也忘不了師娘看他的眼神，師傅說師娘直到閉上眼，都是滿眼愛意的看著他。
師傅說師娘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要好好活下去，不準自殺。
師傅說他知道，師娘沒有怪他。
師傅的眼角，流下了淚。
如果我死了，二師兄會不會一直這樣陪著我。
他看著大師兄，是希望大師兄這樣陪著他么？
2
這天，師傅帶我們進他的房間，房中有個石棺，里面躺著一個女人。
師傅講了他的故事。
原來師傅跟師弟一樣，也是書生出身，難怪我總覺得師傅的豪情，跟我們這些蠻人的不太一樣，原來師傅是極有學問的。我想是對狗韃子的仇恨讓師傅棄文學武的吧，雖然打了上百仗，看見無數(shù)人死在刀下，但是聽見師傅的家人被活活燒死，想到那臨死前的凄叫，我還是覺得渾身發(fā)毛。
我想師傅帶著義軍打狗韃子的時候，一定是威風凜凜的。那支義軍的名頭我聽過，原來是師傅這樣有學問的人做著軍事，難怪戰(zhàn)無不勝的，只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散了，卻是因為這個金國女人，他都死了，師傅還用了什么法子讓她的尸體不化，師傅應該是很愛她的吧，我不知道，為了一個金國女人真的值得嗎？
要我為了師妹這樣，我肯定是愿意的，可是要是師妹是金國人，我也會這樣么？
師妹看著師弟，她應該是希望師弟能跟師傅對師娘那份情懷一樣對她的吧。
3
這天，師傅帶我們進他的房間，房中有個石棺，里面躺著一位女子。
原來傳說中能讓尸身不化的法子，竟真的有！
原來師傅常常在房里說話，不是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終于明白，師傅斬殺那群沖進我家的韃子的時候，眼里燃燒的怒火，不僅有著國仇，還有家很；我也終于明白，師傅為
什么這樣性冷，插進師娘的那把匕首，帶走了師傅所以的情。
師傅每次教大師兄武藝的時候，就會想起自己當初的棄文從武，師傅每次都要高唱著詞，我想，是在抵擋內(nèi)心深處，親人
們在火中最后掙扎的凄叫；師傅每次都狂飲著酒，我想，是在麻痹心中難以掩埋的痛。
師娘一定是一位奇女子，他到死都愛著師傅，我知道，他一定知道師傅是深愛著他的，她得死，一定是她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
，她不想師傅因為她而背上不忠不義之名。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師娘自己滿眼愛意的撞上了師傅手中的匕首。
師娘不悔，我知道。
不知道要是我死了，師兄會不會讓我的尸身不化，一直陪著我喝酒，說話？
師兄看著師妹，她應該希望和師妹，能跟師傅和師娘一樣，刻骨銘心的愛吧。
五
1
師傅說，是我中了奸賊的詭計，可是又何必要連累如是，你想要統(tǒng)領義軍，你把軍印拿去就是，這破勞什子，我真的稀罕么。
原來，如是是師娘的漢人名字。
2
師傅說，是我錯手傷了如是，我本該去陪她的。
如是？如是是師娘的名字么？師娘不是金人么？怎么跟這座山的名字一樣？
3
師傅說，如是讓我答應她，不準自殺。
原來，師傅給這座山取名如是，是因為師娘。
六
1
師傅說，我已經(jīng)沒什么可教的了，你們下山，做些有益之事吧。
我猜，師傅是怕一直待在上山，埋沒了師兄們的一身本事，但是師傅為什么不留我在山上呢？難道師傅知道，要是二師兄
下山的話，我肯定會跟著走的？
我們下山了，師傅坐在窗下飲酒。
2
師傅說，我已經(jīng)沒什么可教的了，你們下山，做些有益之事吧。
我想，師傅是覺得我的武藝差不多了吧，終于可以下山了，練了這么久，終于可以為兄弟們報仇了！待從頭，收拾舊山河！
下山的時候，我聽見師傅在唱著這首詞
3
師傅說，我已經(jīng)沒什么可教的了，你們下山，做些有益之事吧。
我想，師傅的心一直是系著天下的，但是師傅要留在這里陪師娘，所以讓我們下山，也算替師傅完成心愿吧。
下山的前一晚，師傅把“無尋處”拿去，撫了一晚。
七
1
進城的時候遇到了麻煩，守衛(wèi)說我們是奸細，呵，怎么跟好多年前的情況一樣，奸細。。。。。。
然后守衛(wèi)走上前來，沖我伸出了手，我分明看到他眼里冒著火。
接著我就看見那只手飛了，好像有一道白光閃了一下。
大師兄兩眼通紅，狂舞著手中的刀，那守衛(wèi)的血，灑了一地。
在城門快關上的時候二師兄沖進了城，于是本來該有的混亂沒有出現(xiàn)，二師兄，一向冷靜而有智謀。
2
進城的時候鳥守衛(wèi)盡然說我們是奸細，那就盤查好了，他奶奶的竟然敢對師妹動手！我控制不住自己，發(fā)了狂，那個守衛(wèi)被我亂刀砍死了，這種敗類，死了干凈。
可能我嚇到師妹了，我看她臉色蒼白，流著淚，但是不管怎樣，我都要護著她，決不能讓她有危險。
好奇怪，守衛(wèi)被殺了竟然這么安靜。
3
進城的時候師兄殺了守衛(wèi)，因為那個守衛(wèi)調(diào)戲師妹。
當師兄手慢慢移到刀把上的時候，我知道他發(fā)怒了，因為我見他雙眼通紅。
師兄殺死那個守衛(wèi)的樣子好干脆，我覺得，他像個將軍。
我在他們準備關城門的時候沖了進去，控制了守將，替師傅完成心愿，就從這里開始吧。
我想，師兄的心愿，應該跟師傅的差不多。
八
1
已經(jīng)是第四天了，我連續(xù)四天看見二師兄房里的燈亮到很晚，窗上的影子一直坐著。
聽說敵人就要發(fā)動總攻了，從奪下城的那一天起，一個多月來，打了很多仗，二師兄的計策總是能打退敵人，從沒見他這樣焦慮過。
聽說，這次敵人來的援軍，是我們的二十倍。
前天收拾屋子的時候，看見二師兄房間角落里有塊染血的手帕，雖然有師傅的藥護著，連日的操勞，還是傷了二師兄的身。
聽說，敵軍大帥喜歡聽琴。
我在二師兄那里借來了匕首，看著鏡子里那原本干凈的臉上爬上了幾條蜈蚣般的痕跡，有點心疼，但是也開心，我知道，二師兄不會在乎我是不是有著傾城的容顏。而我，終于可以為二師兄做點事了。
劃花了臉，便不會被那些蠻子侮辱。
這一晚我沒睡，一直看著二師兄窗上的影子。
天快亮了的時候，我找了一件斗篷，拿著大師兄的令牌出了城。
2
好幾天沒看見師妹了，這幾天都在打仗，也好久沒聽見她撫琴了。
這幾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有文化就是不一樣，師弟的計策真是跟那說書的先生講的運什么什么之外，決勝千里之中！就這樣一直打下去，把韃子趕回老家！
但是已經(jīng)連續(xù)安靜了四天了，我覺得很不對勁，情報說韃子援軍到了，我想，他們應該是在安排最后的總攻。
不知道這座城還守不守得住，我要把師妹送回山上，我知道她喜歡跟二師兄在一起，但是這次顧不得了，我不想城破的時候她跟著我們一起送命。
這兒還有滿城的百姓，我不能走！
但是士兵們都說找不到師妹，師妹，你去哪兒了？現(xiàn)在才意識到我是這么想見到你。
我有些不安的預感，我還是去找二師兄問問吧，他一向比較有主意。
3
二十倍于我的敵人，還是孤城，還有不到十天的糧，這仗該怎么打，難道真要我們都命喪于此?
我也想過棄城，可是，老張頭已經(jīng)臥床三天了，怕是拄著拐也走不了路，他三個兒子都在打仗的時候死了；李二昨天還高興的跟我說他媳婦兒明天就生了，打推了敵人請我喝酒。。。。。。
滿城的百姓。。。。。。
我必須要想到計策打退敵人，要留著大師兄的本領去做將軍，收復河山!
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我也終于能為大師兄做點什么了?？墒菐熋媚米吡宋业呢笆?，還沒還我，這些天也不見她來問我詩詞了。
大師兄急匆匆的沖進來，問我看見師妹沒有，我看到他的眼神好急切，要是我不見了，他會不會也這么急？
師妹拿走了我的匕首，卻不見了，難道。。。。。。她去做我正在想著的事？
大師兄在聽守城門的士兵說前天有個人拿著他的令牌出去之后，就發(fā)了瘋般的要沖出去。
師兄，你留下，我去，我一定給你把師妹帶回來！這里的守軍需要你，這里的百姓需要你！
雖然，我也需要你。
九
1
劃花了臉也沒有逃脫悲慘的命運，難道，人終究是抗不過命運么?亂世的女子，就只能這樣任人踐踏？
上山之前的痛苦經(jīng)歷，再一次排山倒海的卷進心里。
我想過死，可是我不能死。一死，不能了之。
我還是必須痛苦的活著。
想著二師兄，我彈起了師傅教的清心咒，當初要尋死，師傅也是為我彈奏這首曲子。
琴音被那個魔鬼聽到，于是，我被押到了他帳中，士兵叫他大帥。
白天給他彈琴，晚上被士兵侮辱，我屈辱的活著，等待著機會。
機會，終于來了。
這天他醉了，彈琴的時候，我取出了匕首，刺向他?？墒蔷驮趯⒁讨械臅r候，被他抓住。
然后我看見一個人從外面沖進來，搶過了匕首刺出去。
然后我的身子被拉得一轉(zhuǎn)，回過了頭，匕首刺入我胸膛的時候，我看見了，沖進來的人是二師兄，那只匕首，穿著我跟大帥。
終于，我跟二師兄，發(fā)生了師娘和師傅一樣的事，我很開心，在生命的最后，我沖二師兄笑了，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怪他。
二師兄，我終于可以住進你心里了。
2
師弟終于回來了，提著敵軍統(tǒng)帥的人頭，我知道，敵軍要退兵了。他娘的要退兵了！
可是師弟為什么抱著師妹，師妹受傷了？
師妹閉上了眼睛。
師妹的臉上有好幾道傷。
是誰干的！?。⒘藥熋茫€要劃花她得臉？啊？？?。?/p>
他媽的你告訴我是誰干的！你答應我要保護師妹，就是這樣保護的么？？?。?！
然后我聽見師弟說，是我。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都黑了，我怎么也想不通師弟怎么會傷了師妹。
不管是誰，我都要殺了他給師妹報仇！
拔出你的匕首吧！我拔刀，沖著他怒吼。
師弟舉起了匕首，卻一直沒動，我知道他擅長的是隱殺。
我揮刀，師弟沒有躲，也沒有用他削鐵如泥的匕首，刀砍在了師弟胸口，我看見，他笑了。
他說，師兄，答應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笑，跟師娘臉上的好像，師妹臉上，好像也掛著這樣的笑。
師弟為什么笑？師妹為什么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3
我在敵營找了一晚，沒有找到師妹，第二天，我聽見了琴音，我知道，那是師妹。
趕到那個營帳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男人抓住了師妹得手，師妹手中，握著我的匕首。
我沖過去抓過匕首繼續(xù)向前刺，那個男人抓過師妹擋在胸前。
為了一擊必殺，我用了全部功力。
匕首穿過師妹，刺在了那個男人胸口，我知道，她是敵軍統(tǒng)帥，我割下了他的頭，我想，師兄很想看到他的頭。
師妹臨死的時候，沖著我笑，那笑容，跟師娘臉上的好像。
難道，師妹她，對我。。。。。。
師兄看見師妹的時候，整個人都爆了，以前見他練功的時候也有過，但是這次的最可怕。
師兄大喊大叫，我知道，他心中一定十分悲痛。
就讓他為師妹報仇吧，也許這樣，他的心能好受些。
是我，是我用匕首殺了師妹。
當師兄的刀砍在我胸口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情形，同師父師娘好像。
我很開心。
師兄，你要好好活下去。
十
“大將軍，敵人退兵了，是您救了這座城，就請你給我們這座城改個名字吧?！?/p>
“就叫，’無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