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夜甚是喧囂,月亮悄悄往云幕后躲了躲,月影也帶著些模糊的灰。
包廂的窗戶冒著熱氣,淡淡的酒味,伴隨著一群人的吹牛聲,從門縫里鉆出來。
酒杯撞得叮當(dāng)作響,有人講當(dāng)年的糗事,有人在嘆如今的不易,人聲鼎沸,各自抒發(fā)著自己的不易。
宴會過半。
他的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目光時不時飄向緊閉的包廂們,指尖越攥越緊。
猶豫了整整三小時,他終于忍不住,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對了,當(dāng)年高三轉(zhuǎn)學(xué)的那個誰……她不來嗎?”
話音落下。
酒杯碰撞聲停了。正在說笑的人閉了嘴。整個包廂陷入死寂。
只有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滴答、滴答,敲在每個人心頭。
漫長的沉默像過了一個世紀。
所有人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不可置信,還有一點埋在眼底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活在另一個世界的人。
“她沒有轉(zhuǎn)學(xué)。”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冰,猛地砸進滾燙的油鍋里。
“都快高考了,怎么可能轉(zhuǎn)學(xué)。她當(dāng)時查出了白血病晚期,沒熬過那個暑假?!?/p>
班長頓了頓,看著他蒼白的臉,聲音更輕了:“這件事當(dāng)時基本都知道。你和她關(guān)系那么好,難道……不知道嗎?”
他歪了歪頭。
好像沒理解似的。
班長每個字都清楚的傳入他耳朵里,可拼在一起,卻變得很陌生。
最后那句疑問,更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
眼前一片漆黑。
后來發(fā)生什么,他不記得了。
不知道聚會怎么散的,不知道誰拉了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酒樓。
他就那樣坐在酒樓的臺階上。
月光撒在臉上一片冰涼。
抬起手,只摸到一片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