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擠的菜市場走來一個中年男子。男子面帶微笑，邊走邊寵溺地跟懷里的孩子說話。

走到賣水果的攤前，男子蹲下，順便把懷里的孩子放在身邊?！靶幼佣嗌馘X一斤？”男子邊問邊在筐子里挑撿。

一只經(jīng)過的狗停下來，直著鼻子“哧呼呼哧”喘著氣，不停地在孩子身上嗅。

“狗”，孩子大聲說，可他的聲音被周圍喧鬧淹沒，他的爸爸沒有聽到。

“狗”，孩子再次說時，已經(jīng)生氣了。他攥著拳頭，雙眉緊蹙，可他的聲音依然被一浪高過一浪喧鬧吞噬。他的爸爸仍沒聽到。

狗越發(fā)走近了?！肮贰?，孩子第三次喊時，顯然已經(jīng)憤怒。他緊蹙的雙眉下，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撅起的小嘴向臉一側(cè)歪去，藍色小皮鞋里腳用力跺著。

狗并不理睬這稚嫩的怒火，它抬頭急促地“汪汪”了兩聲，好像要警告孩子什么。

也許昨天孩子會因為狗的無禮，哇哇大哭，可今天沒有。他揮舞著蓮藕般手臂朝狗走了走。“壞”，孩子說著，伸手去抓那兩只豎起的耳朵。狗忙側(cè)過身體，斜眼睛看向孩子。

“走——”孩子邊喊邊向狗踢去。狗不知所措，“汪汪”著向后退去。不知是狗的后退激勵了孩子，還是叫聲激怒了他，他直逼著向狗走去。狗想后退，可不斷擁進來的人已經(jīng)讓它無路可退。它和孩子對峙著。

孩子再次抬腳踢過來時，狗突然把身體向后一拉，前腿傾斜，撅起后身，腦袋匍匐到前爪上，婉轉(zhuǎn)地低叫起來，仿佛在跟孩子訴說什么，高高翹起的尾巴，不停地在空中搖擺。孩子看著，聽著，他似乎懂了，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稚嫩嘴里發(fā)出清脆的笑聲?！肮饭贰彼H呢地叫著，蹲下去用伸著胖嘟嘟的小手撫摸它的臉，它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