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有一部近28分鐘的小品,感動了全中國。它就是喜劇演員賈玲的原創(chuàng)小品《你好,李煥英》 。李煥英是賈玲媽媽的名字,很顯然,這是一部懷念因故意外去世的媽媽的小品。
作為許多人心目中賈玲的封神之作,小品故事飽滿、主線分明、群演配角演技在線,賈玲撕開她不愿提及的傷口,在一片歡騰的氛圍里,用一個人的悲痛讓所有人共情。
那么,這部賈玲一生只演一次的小品,為什么能讓人看一次哭一次?
第一點(diǎn):逝去本就是悲
小品開篇,一聲不到10秒的刺耳撞碎聲,交代了賈玲母親離世的原因。這同時也是后期引發(fā)淚點(diǎn)的原因之一:我可以接受親人慢慢老去,也可以無奈接受他生病離開的事實(shí),但就是無法釋懷,昨天還好好的你,今天就陰陽兩隔,而造成這樣的結(jié)果,是本可以避免的意外。有相關(guān)報道顯示,幾乎平均每8分鐘就有1人因車禍死亡。一場車禍帶來的傷痛是無盡的,賈玲母親離世近20年,賈玲不開心了近20年,這些年,她說,幾乎再也找不到能讓自己打心底里覺得高興的事了。而賈玲的父親在看了賈玲的小品以后,據(jù)說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因此,當(dāng)我們看到小品后期賈玲隔空與母親的對話:“媽,我給你買了個冰箱”“媽,那件綠色的皮衣我也給你買了”這些本來可以慢慢實(shí)現(xiàn)的事,最后只能以隔空的藝術(shù)形式去“實(shí)現(xiàn)”它的時候,你就明白有多痛。
第二點(diǎn):無法回報的愛
還是小品開頭,賈玲媽媽(扮演者)追著賈玲,“責(zé)怪”她不好好在姥姥家呆著,結(jié)果賈玲一轉(zhuǎn)身,褲子上的姥姥縫的花補(bǔ)丁逗笑大家。?長輩的愛向來直接、濃烈,有時候適得其反,但本意就是為你好。年少時不懂,到了一定的年齡,懂了的時候,卻不知道怎么回報了,或許是,沒有機(jī)會回報了。
小品里,還是兒童的賈玲犯了錯,被鄰居“投訴”,年輕的李煥英沒有責(zé)怪賈玲,只是溫柔地說:“你開心就好?!爆F(xiàn)實(shí)生活里,賈玲的媽媽就是這么簡單地希望,自己的女兒開心就好。在小品中,我們也可以看到賈玲筆下年輕的媽媽天真爛漫,向往愛情,對待朋友真誠;成家以后,勤儉持家,育兒有方。這些都是久遠(yuǎn)的溫暖回憶,這些都是記憶里媽媽的愛,這些也是后來終于有出息的賈玲,無法回報的愛。小品沒有刻意去煽情,只是用平行時空的方式,呈現(xiàn)了最平常的日常,只是在這樣特殊的氛圍里,這些日常配上賈玲和媽媽現(xiàn)實(shí)生活中不可能再有的對話,?淚點(diǎn)一下就擊中人心,這個對話,喊出了賈玲沉痛的思念,表達(dá)了她對母親無以回報的愛。
第三點(diǎn):無法寄出的信
小品的大篇幅在第二部分,即賈玲幫助媽媽和心儀的男生約會。這是個很奇妙的感覺,如果時光機(jī)真的能倒回,回去看看媽媽以前生活的世界,知道了媽媽曾經(jīng)也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學(xué)”,你們像朋友一樣一起相處,但是你的心告訴自己,她不是朋友。
她是被時光帶走的,永遠(yuǎn)也不回來的那個人。這段表演呈現(xiàn)了媽媽少女的“花癡”,小雀躍,賈玲被推著走的步伐。她來不及說太多想說的話,做太多想做的事,因?yàn)檫@個年輕的媽媽那時候還沒有她。直到這場歡騰的快樂在另一個時空的倒計時鐘聲里,一下子把所有觀眾同角色一樣,一起拉回了現(xiàn)實(shí):賈玲的世界里,回去的倒計時鐘聲響起。
賈玲(強(qiáng)忍):英子,我不去了,我得回去了。
潛臺詞:對不起,媽媽,我不得不走了。
英子(疑惑):怎么了,你要回家???
賈玲(沉重):嗯
英子:你著什么急啊,吃完飯再走唄。
賈玲(強(qiáng)顏歡笑):不了。
英子(微笑):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媽擔(dān)心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夜是不是?
賈玲(看著媽媽,緩緩地):嗯
潛臺詞:不是的,媽媽,也是的,媽媽。
英子:那也行,那以后有機(jī)會我上省城找你去。
賈玲(如鯁在喉):等我回省城以后,你已經(jīng)不在了。
潛臺詞:媽媽,這是我最后一次見你。
賈玲在小品里對年輕的媽媽說,以后咱倆寫信。這句話的刺痛感有多重呢?她在小品里,也懷抱著“自欺欺人”的想法,她知道,這是一封永遠(yuǎn)也沒辦法寄到的信,觀眾也知道,這封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的。
直到小品的結(jié)尾,賈玲用裂開的心,喊出了每個淚沾枕頭的夜里,心里的話:媽媽,我好想你。
或許這就是,那封信里,最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