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今年10月16日至23日,作者乘興行走婺源、歙縣、湖州、蘇州、常州一線,行程近兩千余公里。路上見聞,感之于懷,記之于毫,近兩萬余言,遂結(jié)字成篇,命名曰“秋江行",以為記憶。
一,徽州篇
1,婺源訪友
昨晚買好了火車票,早晨起來,還是改了主意,退票,自由行。這樣才符合我的初衷,隨興而行,不作明確目標,免得給自己壓力,更不想與沿路的朋友壓力。
車載幾方硯臺和幾件洗換衣服就上路,當然少不了一壺山泉開水,沿路邊聽著喜馬拉雅,邊喝著熱茶,保持一百碼的勻速運動輕松而自在。
車子快行至婺源時,我給老朋友打了個電話。
"汪老師,您在縣城還是在大畈。"
滴了好長時間,終于接通電話:"黃老師,您來婺源了,那我發(fā)個位置給您吧。"
車子繼續(xù)在福銀高速上行駛,一點也沒有減速,剛才怕影響通話而關(guān)掉的喜馬拉雅這次重又打開,播的是林軍老師配音的《擇一處山水,慢慢變老》的音頻。舒緩而優(yōu)雅的背景音樂讓剛才緊張通話的氣氛一下子又輕松下來。我輕晃著腦袋沉浸在優(yōu)美的音韻之中。大約半小時后,我的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硯萃軒門口。
硯萃軒是汪師傅的工作室,原是在婺源的大畈村,因租房到期,加之孩子上學,便考慮轉(zhuǎn)戰(zhàn)縣城,去年五月左右便來到這兒,從一個地方狹小低矮的空間一下子變得窗明幾凈,貨架整齊,琳瑯滿目的藝術(shù)空間,簡直是華麗轉(zhuǎn)身,最大的變化不僅是空間的變化與拓展,而是墻上多了不少的書畫作品和獲獎證書,一塊"退伍軍人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示范戶"的牌子十分醒目,這才想起,與自己合作多年的汪師傅是退伍軍人。
他為人率真,誠懇,不施機巧,但得真誠,不學流俗,但得樸茂,為硯長于素工,規(guī)整簡潔,細膩精微,應(yīng)了那句話,硯如其人。
我們合作多年,頗為愉快,他對廬山綠硯理解較深,尤其線條的處理總是恰到好處,硯邊紋飾的利用也是靈活多變,不拘成法,總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這是我比較滿意的地方。他每次問我刻什么樣式,我總是說,你看著辦,又把球踢給了他。只是前不久,我看到素工琴硯不錯,便發(fā)了圖片給他,請他試著做了兩方,正好一對,成了干將莫邪,這大概是給他唯一一次"命題作文"。后來我請好友撰以銘文,一曰: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一曰: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盡管刻硯是退伍后才開始的,比別人起步要晚,加之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感覺趕不上年輕人,但憑著對硯臺的喜愛與執(zhí)著,讓他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數(shù),他耐心細致,勤于雕琢,尤其性價比遠遠高于旁人,讓我樂于與之合作。一經(jīng)握手,已是多年。人和人的關(guān)系有時也很微妙,有的人是用來學習的,有的人是用來做朋友的,而有的人卻是用來慢慢合作的,汪師傅于我而言,顯然是后者,那種感覺只有與之合作過的人才能知其妙處,若要細說,還真不好說。
不僅合作愉快,作為朋友,也很能適然。有時我們坐在一起喝茶抽煙,他一根接一根的遞煙,直讓你沒有歇息的機會,如果喝起酒來,他也是很能進入忘我狀態(tài),他說,我這個人簡單,平生沒有什么愛好,除了硯臺之外,只好點煙酒,這是我調(diào)節(jié)生活最好的方式。他一面說,一面對我笑笑。眼睛努力的睜開,額頭上的皺紋擠成一排竹筏。
我說,"你不是還喜歡釣魚嗎,你跟我說過。"
他笑笑說:"對對,釣魚確實是一大樂趣,如果有時間,我可以一天坐著不動完全沒有問題,能不能釣到魚已經(jīng)毫無關(guān)系了。"說到這一層,那神情比喝酒抽煙還要來的開心。
同坐的還有年輕硯雕師王琦和他下月就要臨產(chǎn)的妻子,縣非遺辦主任施杰平,智海棋院李海波及縣烹飪協(xié)會的汪會長。
2019.1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