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輕咳一聲,笑的如沐春風(fēng):“蒹葭姑娘,好巧”。
這神態(tài),這笑容,蒹葭終于想起這人是誰了,這不就是給了她一萬兩銀票的沈南星嗎?
“沈公子不是有急事嗎?怎么會在這里”?蒹葭懷疑地看著他。
“當(dāng)時(shí)是有急事要處理,不過現(xiàn)在都處理完了”沈南星一副悠閑的模樣,說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蒹葭姑娘,昨日我聽說這里的同慶樓有一味塔嘛魚甚是美味,正好我今日也訂了一個(gè)雅間,咱們相請不如偶遇,一同去品嘗品嘗吧”。
蒹葭聽了沈南星的話不由心動,她趕了一天的路,中途吃的那些干糧早就消耗殆盡,如今饑腸轆轆,正想用膳,更何況,魚確實(shí)是她平生最愛的菜。
可是這么多碰巧的事情疊加起來就顯得詭異異常,偏偏她離開的念頭一起就被沈南星看穿了,偏偏她離開吉祥村剛到紅葉鎮(zhèn)就有人給她定了上好的房間,偏偏她剛從房間出來就碰到了沈南星,偏偏是沈南星還提前定好了房間邀請她。
最最關(guān)鍵的是她拒絕不了啊,剛才沈南星一提到魚,就把她所有的饞蟲都給勾起來了。
既然他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切等著她來,那么她也不客氣了:“沈公子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南星一副得逞小人的模樣,笑的更歡了:“蒹葭姑娘請”。
蒹葭有種上了賊船的趕腳,可是現(xiàn)在想反悔也遲了。
站在一旁的下人忙把侯在后院的馬車牽過來,于是蒹葭和沈南星一同上了馬車。
蒹葭覺得這沒什么,沈南星也覺得沒什么,可是一直跟著的樓三就不滿意了,這沈公子明明就是設(shè)好了圈套等著蒹葭,蒹葭還跟著他一起往里跳。
蒹葭可是主子吩咐了要帶到京城見他的,如今這沈公子是什么意思?
事情比樓三想的還要糟糕,眼見蒹葭坐著沈南星的馬車要走遠(yuǎn)了,沈杰卻突然跳出來對他橫加阻攔。
他與沈杰的功夫滿打滿算也就是打個(gè)平手,如今就算他拼死了與沈杰一決雌雄,最后也不過是兩敗俱傷而已,這沈公子有陰謀!
蒹葭只覺得這馬車行駛在官道上晃晃悠悠的甚是舒服,不大一刻就到了同慶樓的門前。
有下人挑了簾子,沈南星本就在外圍座上,搶先下了馬車,又轉(zhuǎn)身親自要扶蒹葭下來,蒹葭撇了他一眼,并沒有理會他殷勤伸出來的手臂,而是靠自己的力量雙腳起跳蹦到了地上。
站在前面牽馬的奴仆強(qiáng)烈地咳嗽了兩聲,一抬頭就看到自家公子警告的眼神。
他是冤枉的好嗎?本來他以為這姑娘不用別人攙扶,定是有功夫在身的,誰知她會這么笨重,落到地上時(shí)濺起這么多塵土,害他咳嗽不已。
車夫有些委屈,沈南星卻不管這些,已經(jīng)領(lǐng)著蒹葭進(jìn)了同慶樓,車夫旁邊立刻閃現(xiàn)沈輝的身影:“自己下去領(lǐng)十下板子吧”。說完就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車夫欲哭無淚。
沈南星并沒有財(cái)大氣粗地點(diǎn)一桌子的菜來彰顯身份,而是很客氣地征詢了下蒹葭的意見,就點(diǎn)了幾個(gè)精致的招牌菜。當(dāng)然其中少不了讓蒹葭食指大動的塔嘛魚。
蒹葭很滿意沈南星這樣的做法,不嬌柔不造作,本來嘛,食在精不在多。
有了這三分好感之后,再品嘗起美食來更是順心順意,席間沈南星談笑風(fēng)生,兩人像多年未見的好友一樣,這種感覺讓蒹葭覺得不喝點(diǎn)酒不足以助興。
于是沈南星很貼心地叫店小二上了一壺梅花酒,酒香清雅,酒色清亮,讓蒹葭早忘了自己是個(gè)沾酒既醉的主,端起酒杯與沈南星連碰三杯,妙就妙在這酒竟也不辣,口感微甜又帶著一股清香。
得意忘形地蒹葭不知不覺地就喝地酩酊大醉。
沈南星寵溺地看著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地蒹葭,把自己的披風(fēng)解下蓋在蒹葭的身上。用幾不可聞地聲音嘆了一下:“傻丫頭”。
此去京城,山高路遠(yuǎn),危險(xiǎn)重重,他不放心她一個(gè)人上路,只好以這種方式同她一起前往。
次日清晨,天已大亮,蒹葭只覺得頭痛欲裂,勉強(qiáng)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古色古香的房間,她想起來了,這里是紅葉鎮(zhèn)的鴻升客棧,她住的房間。
她只記得和沈南星一起去同慶樓吃飯,喝酒之前的事情都記得,可是后來就完全沒印象了,她是怎么回來的都不知道,完了完了,千萬別做出什么丟人的事情才好。
蒹葭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衣服,發(fā)現(xiàn)不是昨天穿的那件,心里一驚,正要起身,突然屋里又傳來一個(gè)聲音“姑娘,你醒了”?
蒹葭尋聲望去,見是一個(gè)十五六歲的小丫頭,長得倒挺標(biāo)志,見蒹葭要起身,忙走到蒹葭身邊,利落地?cái)v扶著蒹葭坐起身,又在后背放了個(gè)軟墊讓蒹葭舒服地靠在上面,聲音清脆地說道:“姑娘不必疑慮,姑娘的衣服是昨晚我和水月幫姑娘換上的,我叫水煙,我們倆人是沈公子送過來伺候姑娘的”。
話音剛落,屋門被推開,又進(jìn)來一個(gè)丫頭,見蒹葭醒著,低低地行個(gè)禮說道:“奴婢水月見過姑娘”,說完起身走到蒹葭身邊:“這是公子吩咐奴婢熬好的醒酒湯,姑娘快喝了吧”。
蒹葭被身邊一連串的人和事攪得有些發(fā)愣,這沈南星在搞什么鬼?不過不管他要做什么,蒹葭是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醒酒湯還是要喝的。
一碗醒酒湯下肚,蒹葭才覺得整個(gè)人的精神好些了。
“給我梳洗”
“姑娘要出門”?
出門?哼,她要找人算賬。
水煙,水月見蒹葭臉色不善,也不再問,忙快手快腳地給蒹葭梳洗打扮。
水煙、水月出去后,蒹葭就一臉寒霜地把沈杰給叫出來了。沈杰一看蒹葭的臉色就知道現(xiàn)在她心里是有氣的。
蒹葭坐著不說話,沈杰也站著不敢動。
良久,蒹葭才開口道:“你從吉祥村一路就跟著我”?
“是”
那還有什么好問的,這一路的行蹤自然都是沈杰告訴沈南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