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第二排。雨嘉壓低了聲音,對著靜珊和荔枝說:“還不謝謝我,你們知道在這么大的教室,在第二排占三個座兒有多難嗎。中午沒吃飯我就把書放過來了,還差點被別人搶走。我跟人吵了一架,才搶回來的?!薄鞍パ?,你倆你倆,就是不知道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機會,近距離觀摩多么不容易啊。來來來,愛妃,都挨著我坐,一邊兒一個。”“閉嘴吧你,謝了還不行嗎,一會給你買大冰棍兒行不?”“當然行啦,荔枝也給我買一根。”“什么也堵不上你這張嘴呢?!膘o珊帶著點嗔怪說。她在座位還沒坐穩(wěn),伸手又要點雨嘉的腦門,雨嘉一閃身,躲開了。荔枝也坐下了,在旁邊看著她們,抿著嘴笑??此齻z拌嘴就挺有意思的。不過聽著聽著,又仿佛有點出神。靜珊拍了拍她,說“嘿!”,手還在她眼前晃幾下。她回過神來盯著靜珊,靜珊有點毛了,指著雨嘉說:“不是我找你,是她。占座、冰棍兒、大的?懂啦?”荔枝不回答,自顧自的繼續(xù)笑,笑的更開了。“說定了啊,下課買哈。不能——”雨嘉嘹亮的嗓門忽然弱了下來“——反悔啊”。
荔枝抬頭看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年輕的男老師,快步到講臺上,布置電腦和投影屏幕。人很白凈,挺高,五官端正,身材也很不錯,像是經(jīng)常鍛煉的樣子。挺認真的一一調(diào)試電腦和課件??墒强床怀鲂稳莸哪敲磶浹剑坝昙危氵@個帥哥捕捉機制,需要更新了啊?!崩笾Ω舯谧坏挠昙?,小聲嘀咕著。“懂什么呀,不是這個,這個是助教。我們老師,那可帥——多——了——”忽然,雨嘉緊張的拽住荔枝的衣服,用力抻了幾下,說“別說話別說話,我看見人了,就在教室外頭。冷靜,荔枝,冷靜,大牌就要登場了?!崩笾粗鋸埖谋砬楹蛣幼?,輕輕推了她一下說“你不至于吧,真花癡了呀?!比缓笪嫔献欤低档男?。雨嘉白了她一眼,又白了靜珊一眼,說:“不理你倆了,你倆太討厭了,不解風情。”靜珊也就捂著嘴笑了起來。
可是老師還是沒出現(xiàn),似乎調(diào)試出了一些問題。好像有一個人又進來幫忙調(diào)試,荔枝覺得又是助教或者幫忙的學生,也沒在意。她開始低下頭看課本,想粗略的熟悉一下講課的內(nèi)容。書里的東西很生,怎么也看不進去。又有很多煩心事順著文字飄出來,心煩意亂的。荔枝又走神了。都通過了就該畢業(yè)了,畢業(yè)、相親、結(jié)婚……哎呀,好煩。忽然她感覺哪不對勁,思緒就回來了,是周圍忽然間安靜下來了。她抬頭看看,講臺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白襯衫,戴著無框眼鏡,很干凈。陽光透過階梯教室的落地窗灑下來,照在白色的衣服上,像是有光暈出現(xiàn)。這感覺很暖暖的,很舒服,荔枝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的體會了。她扭頭看雨嘉,雨嘉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講臺,手支住頭,一動也不動?!坝昙危@是你們老師嗎?”“哎呀,別說話,千萬別打擾我看帥哥?!薄暗降资遣皇前??”“當然是啦,你沒看我魂兒都沒了嗎?”“哪有你說的那么帥啊,還沒有助教帥呢?!薄袄笾δ闶窍霘馑牢沂前?,你就不懂吧,下次不給你占座了?!庇昙魏孟裾娴募绷?。可是荔枝覺得,人真的不那么帥,可是這暖暖的感覺,讓她覺得心里怪怪的。是那種冰冷,融化了一些,有一種酸麻的刺疼。
“噓……,小點聲聊天,聽課了啊,正事兒了啊。”靜珊小聲說。從一個講了半截的話題開始,荔枝認真聽課了。先講的是word,關于文本輸入、檢索、頁眉頁腳、插入符等等。怎么學習、怎么練習、重要考點,上機考試容易出現(xiàn)的錯誤。荔枝漸漸從帥哥的話題和自己的煩惱上轉(zhuǎn)移開,認真的聽課。她拿出筆,一點一點的在書頁上勾畫著。課堂上沒有電腦練習,全靠記憶吧。課很長,接下來講Excell,照例是基礎知識講起。怎么制表,怎么計算,集中計算方法,表單怎么建立。這么枯燥的內(nèi)容,講著還挺有意思的。荔枝想,邏輯性很強,又簡單明確,不由得增加了幾分敬佩。嗯,帥不帥的,作為一個老師,講課好很重要。荔枝點了點頭,繼續(xù)聽課做筆記。
課間休息了十分鐘,十幾個女同學上了講臺問問題,講臺圍的密不透風的?!鞍パ剑媸翘憛捔?,那是我們的老師,”雨嘉嘟嘟囔囔的說,“荔枝,你是不是審美出問題了,這么大一個帥哥,你都說不夠標準。你真是老了。”“你就花癡吧你,課講的真是挺好的。很清晰很板正,我覺得考試有底了?!膘o珊笑著說:“關鍵時刻露出你的學霸本質(zhì)了吧,我就知道,你那個情緒不好是有原因的,也就一時半會兒的。我們荔枝要是好好學習了,誰都趕不上?!碧岬角榫w,荔枝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來,不說話了。雨嘉來了一嗓子:“哎呀,不說了不說了,咱們買冰棍兒去,你們倆,一人一根哈。”荔枝答應著,挪出課桌和凳子間的縫隙,向著門口走去。她聽見雨嘉對靜珊小聲說:“你呀你呀,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剛給哄開心了點,你又提?!崩笾鋈恍睦镆慌?,她知道,最近這兩個姑娘沒話找話的逗她開心,是因為她的不對勁??墒沁@暖,又像是刺痛了她,這被人關心的感覺,像是會卡在那里,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