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多山,其西南諸峰,林壑尤美。彭新、澀港、朱堂、鐵鋪一帶可謂八山一水一分田。山多,風景名勝就多。
到彭新的公路邊,有一小山,一巨石形酷似烏龜,人稱烏龜石。傳說是靈山寺的靈龜夜晚出來偷吃大麥,忘了天亮回家,在此現(xiàn)形滯留至今。被此龜吃光了麥子的地方叫做光山。曾經(jīng)有老農(nóng)民發(fā)財心切,欲采石賣錢,將烏龜?shù)奈舶徒o炸掉了,被罰款若干。
繼續(xù)前進,到達彭新鎮(zhèn),你會發(fā)現(xiàn)彭新完全夾在兩座山之間。南邊臥蛇山,山腳有九龍河流過;北邊是明月山和八寶山。
故老相傳,八寶山上埋有八樣寶貝,當初日本人曾經(jīng)掘山三尺也沒找到,現(xiàn)在還在山上埋著呢。每年的正月十五,四周的鄉(xiāng)親都來到山頂,放起鞭炮,驅(qū)除邪氣,不過經(jīng)常是驚得兔子亂竄。
明月山應該是最有魅力的了。明月山就在我小時候住的明月村對面,那時經(jīng)常在山上放牛。山大,把牛繩子繞在牛頭上,牛自個去吃草去,我們一群放牛娃就到處玩,鉆山洞,找老鷹窩,薰狐貍,放擂石,十分忙碌。明月山上有好多山寨的城墻,全部用石頭壘成,是當年地主什么的抗日時修建的。爺爺講過好多他們當時跑反、逃避抓壯丁的故事,據(jù)說我們家最后一本家譜就是跑反時扔進了水塘。我也聽說過不少當?shù)氐目谷展适?,有機會我把它們寫出來。
去往山頂?shù)纳秸飞?,有一塊巨石兀立,如天外飛來,中有空洞,是我們放牛娃玩耍、避雨遮陽的好地方。有一次我們幾個爬上巨石頂端,迎風而立,指點祖國的大好河山,一架灑農(nóng)藥的飛機突然沖來,我們趕緊趴下,飛機從我們頭頂掠過。
話說山坡十分之陡,山頂又有這么多石頭,于是我們就想出一個好玩法。先在山頂猛喊:“有人沒?----”沒有動靜時,就抬起一個大石頭,放在山崖邊,轟的一聲滾下山去,石頭翻滾跳躍,騰起好幾丈高,一路摧枯拉朽,聲勢十分驚人。
那時候膽子很大,有時看到老鷹在石頭上打盹,就幾個人躡手躡腳地靠近過去,想乘老鷹不備,一下抓個正著,不過老鷹總是警惕地飛走了。于是我們就去找老鷹窩。但是老鷹窩都在懸崖上,很難攀登,最后好象只到達過一個廢棄的老鷹窩。明月山上還有一巨石,酷似老鷹,人稱老鷹石。我說酷似都是真的酷似,不象某些風景點牽強附會。
有時幾個人帶著狗狂追狐貍,一直把狐貍追到明月山腰的山洞里,然后拿草在洞外面燒,用煙薰狐貍。不過我記不起來小時候那只狐貍到底薰出來沒有。也許現(xiàn)在還在里面躲著?
當時野物還很多,經(jīng)常有狼的蹤跡。有一年干旱(大概是七十年代),用抽水機從池塘里抽水灌溉農(nóng)田,我爸爸夜晚就睡在池塘里邊的坡上,結(jié)果夜里親眼看到幾匹狼從塘埂悠然地上走過。我的一個堂奶奶還遇到過老虎。她在山上打喂豬的野菜時,遇到一只老虎,她拔腿逃跑,卻不小心掉到一個朽爛的墓穴里,老虎追到墓穴邊,虎視眈眈地看著它的獵物。我的堂奶奶就對老虎跪下,說:“老虎啊,我可憐,我不是有意的碰到你啊,你別吃我......”說了一大堆求情的話,一會兒老虎就轉(zhuǎn)身離去了。這是我堂奶奶親口對我講的。
高中畢業(yè)的那個夏天,幾個同學騎自行車從羅山縣城狂奔幾十公里來彭新的小山村里來找我,其中還一位是騎著自行車載著一個。夜晚,山村一篇漆黑,唯有柴門犬吠,大家聽我說的明月山種種,于是打著手電筒就去夜登明月山。到了山頂,居然月亮出來了。我們唯物主義者當然是無所畏懼的,爬上山頂?shù)囊粔K大石頭上賞月。忽然某同學從石頭上跌落草叢,把我嚇出一身冷汗,因為從來沒有人從那兒掉下去過,不知道有多深。幸好無事,虛驚一場。
山上的草木很茂密,有山水草木,動物就繁盛。下雨時,很大的鯽魚、肥肥的泥鰍會從水溝里蹦到路面上來。有時大家沒菜吃,或者買不起肉又想改善一下生活,就去捉些甲魚、鱔魚什么的,艱苦度日。那時老鱉、黃鱔、蛇、螺螄、青蛙、野兔什么的真的是很多很多,但是大家也沒怎么猛吃,也許是當時油也少,烹制這些東西費油。村民們有時夜里起身拿著鐵鍬糞叉去趕來偷吃豬的狼,攆偷吃雞的黃鼠狼,抓偷吃花生的獾。天干旱時,就去逮水獺。下雪時,大家可以在山上的雪里找到被凍掉的雉雞毛和凍住的野雞,還有獵人拿著鳥銃循著兔子的腳印去追蹤。
? ? ? ?大概是2008年左右,又上明月山去過一次。山上已經(jīng)長封了林,基本沒有路,只能拿棍子敲打開路、勉強從野豬鉆的洞行走。好幾個人的衣服掛破了,身上也被刺劃了一道道印子,還有人摔了一跤。但是大家都很興奮,感覺這是真正的爬山,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最后大家奮力爬到了山頂,蕩胸生層云,一覽眾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