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蕩滌,絲雨綿綿,門前的三棵果樹,各顯尊榮。
石榴風韻不減,雖缺少了夏季果實的點綴,但盛意猶在,碧綠的細葉分屬枝條兩端,有序地排列,串成條,細翠姣好,如婚后不久的少婦;枝枝條條,高低錯落,蔚然成蔭。風吹枝搖,簌簌有聲,幾片被風吹老的細葉悠悠落地;又一陣風,枝晃葉零。俯看地下零星的尚青的細葉,方知遜于夏時鼎盛之狀,令人懷念朱熹的題詩,“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蓱z此地無車馬,顛倒蒼苔落絳英。”滿滿的憐花惜玉情懷!若鉤沉其史,現(xiàn)在的果去葉榮,貌似欣然繁茂,與夏季盛況比較,終顯疏落遲暮。
柿樹本來葉子日漸稀少,寥寥無幾,西風掃過,偌大的樹枝,剩下幾片葉子,上下翻飛,瑟瑟作響,不知是發(fā)抖地唱著終曲,還是慷慨激昂地向秋天告別?黃橙橙的杮子,一個個像胡兒司令,肥腸腦滿,閃閃發(fā)亮,掛在枝頭,一串串的,一條條的,果實累累,枝條承壓下垂,不堪重負。微風吹過,樹動枝搖,果實隨之晃動,很有節(jié)奏,雨水從下垂的杮子流下,連成一線亮眼的珠。
杮樹是智慧的樹。春天枝繁葉茂,秋天果存葉落,落葉散地,化為泥土,為了來春蓄勢待發(fā)。冬季,枝條細密萎瘦,像勾勒在蒼天上的一幅水墨畫。
桔樹與眾不同,更見別致。春天綠葉滿枝;夏天小花綻開;秋天葉碧如流,桔子掛枝;冬天果實橙黃,葉碧如洗。四季常碧,不見倦容。秋風過處,滿株搖曳,碧綠的葉、成熟的果,連著枝干,點頭示意,風姿綽約,柔美動人。黃昏,從旁走過,那綴在枝頭碩大橙黃的桔果,似照向你夜行的燈盞,讓人想起小時讀過的冰心的《小桔燈》,對受用懂事的小姑娘用桔皮綴成的小桔燈的詩人充滿了向往。
桔樹葉碧果橙,枝果葉兼美,在收獲的秋天,沒有石榴的果去葉榮,也沒有柿樹的葉去果存,比較起來,是最和諧最滋潤最園滿的。
樹猶如此,富有靈性的人比樹更見繁復更見智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