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初醒

我的青春好似一段既? 美妙又苦澀的相思夢,至今沉醉其中,不愿醒來。

“?!薄?--- 短促而又清脆的一聲,一條微信消息彈出。朋友圈動態(tài)評論里,一顆愛心,點贊。心,驀地悸動了一下,那既熟悉而又陌生的他的姓名。注視良久,回憶的潮水涌來,平靜的心泛起波瀾在這靜謐而又煩亂的夜,在那些春風拂面而又思緒萬千的夜。

最后一次見他,我的初戀,是在一年半前,我們的畢業(yè)餐會上。嬉笑聲、游戲聲、私語聲、推讓聲、爆破聲、碰撞聲、演奏聲,聲聲入耳,浸滿了偌大的包間。他,恭敬地端坐在隔壁桌的斜對面,注視著正在敬酒的同學,依如從前上課、開班會、聽講座,認真聆聽老師講課的乖學生,而幾乎每次坐在他后面的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欣賞著他那瘦小卻很筆直的背影,意識游走在我們一起的那些小美好。

第一次對他動心,源于那句“我做你的專屬陪練“的青春蜜語。

大一那年,我作為班級代表,報名參加校組織的春季運動會的田徑比賽,隨后而來的是體育部的專業(yè)訓練。某天傍晚放學后,行走在西班牙廣場,從后面追上來的他,用半開玩笑的話說“給你特殊的待遇,做你的專屬陪練”,一臉詫異地看著他,那么體貼入微的話語,不像是能從一向低調(diào)沉穩(wěn)的人的嘴里說出來的。瞬間,我的心如小鹿亂撞般“砰砰砰”地跳動著,臉“刷”地一下,漲紅了,好似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曖昧地味道,扔下一句“再聯(lián)系”就神情錯亂地跑開了。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輝灑在悠遠的田徑場上,風也溫柔地吹著,像是迎接我們的到來。教練布置了跑五圈的任務。于是,我放下書包,準備開跑,回頭看他正在玩手機,我問"喂,你跑不跑?”--”你先跑吧"。假裝很認真地,眼睛直視著前方跑道,輕松地慢跑著,卻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瞄他。三圈過后,臉頰燥熱了起來,氣喘吁吁的,但一直保持著慢跑的狀態(tài),途經(jīng)城堡餐廳門口的跑道,他從后面追上來,與我并排慢跑著,默默地。又跑完一圈后,我更累了,轉(zhuǎn)過頭看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寫滿了認真,眼神篤定地看著遠方竟有種從未有過的堅定。我輕聲問道:“累嗎?”沒得到任何反應,又小心翼翼地問“你累了嗎?”不自覺地輕聲細語的溫柔通過回聲再傳到自己的耳朵里,連自己都驚訝到咋舌。他扭過頭看著氣喘吁吁地我,”跑步的時候不要講話,風灌進嘴里容易岔氣“,雖撇嘴表示抗議,但依然被他細心地提醒溫暖到。閉嘴繼續(xù)跑,靜靜地,只有腳踏在跑道上,風颼颼地吹過耳邊的聲音。最后一圈,距離終點還有一百米,我饒有興趣地提議:”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終點”“那對你不公平”他悠悠地說道,毫不示弱得我一句“比比看”就加快腳步,他奮起直追,結(jié)果還是被趕超??粗玳W電般奔向終點,向我比“V”,開心的像個孩子。余暉落盡,暗色襲來,看著站臺下等我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有人陪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就像花兒盛開在春風里。

訓練結(jié)束后,一起去民族餐廳吃了飯,聊了天,還一起去上了英語晚自習。進到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卻不約而同的選在教室靠后的同一排,隔過道相望。拿出英語課本,預習功課,卻不禁想起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心中泛起一絲甜蜜,轉(zhuǎn)頭看他,竟對上他投過來的目光,無語,相視而笑。瞬時間,有種說不清的情愫從心底滋長,或許叫做愛情。

此后,對他更是留意??吹剿l(fā)的略帶憂傷的文字,就拍了張風景圖片送他來配;看到室友跟他一起拍的照片,就開始打聽他在社團的事情;看到他在晚自習課上和別的女生聊得風生水起,就醋意上頭,心里難過到假裝生病跟班長請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傾訴衷情,形同陌路難復原。 對他初次告白,在那個漫天星光卻又黯然神傷的夜晚。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才七點多,打算出去走走。因為五一放假的關系,校園里有一絲冷清,連燈光也暗了好多。不知不覺得溜達到他曾經(jīng)練過舞蹈的游泳館的門前,拾級而下,坐下來,想我們之間。想起《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里勇敢追愛的鄭微,捫心自問,為什么我不能勇敢一點呢?于是,手指飛快的打出幾個字,“你在哪里,我喜歡你”然后,小心翼翼地發(fā)出去,他回復說:“我在家”。假期最后一天夜晚,機動地撥出了他的號碼,心情澎湃著,但電話那頭始終沒人接,掛斷又打,終于通了,電話那頭“喂,你有事嗎?我現(xiàn)在正在和朋友吃飯,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說”,如果這還不算拒絕,那么,明晃晃的“你是個善良的女孩,一定會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這幾個字赫赫出現(xiàn)在他回復我的消息里,心瞬時涼了,眼淚就落下來了,趴在床上,蒙頭痛哭,這一夜,是夢救了我。 也許是我不該奢侈將友情升級到愛情,這也是造成他逃避我,我們漸行漸遠的原因。

大一那年暑假,我與同學及朋友們遠赴蘇州勤工儉學。身強體壯,自立自強的我拉著沉重的大行李箱一步一步攀爬著恨比天高的臺階,沉重喘息,汗流浹背。他和他的好哥們從身后趕來,他的好哥們也就是我們班長,幫我拿箱子,而他卻男友力max的一把提起提起我旁邊朋友的行李箱,頭也不回的上臺階去。莫名的心里酸酸的。漸漸地,天暗了,路燈亮起來了,路旁的梧桐樹上鳴著知了的歌唱聲,蚊蚊蟲也開始出動張牙舞爪地找尋獵物做晚餐。許多等待出發(fā)的同學們在燈光里焦躁起來,他從人群中朝我走來,穩(wěn)穩(wěn)地停在我面前,平靜地對我說:“照顧好自己,有事打電話”然后便轉(zhuǎn)身消失在人頭攢動的夜色里,留我一個人去體會這簡短告別里的溫度。我看過最多關于他的風景,大概就是他那瘦削但很堅定的背影。

打工的環(huán)境很艱苦,從來的第一天就開始倒數(shù)結(jié)束的日子。燥熱、濕疹、感冒和失落感一齊在我身體中迸發(fā),幾經(jīng)生理和心理斗爭,硬是活生生的挺過了那個有點殘酷的夏天。唯一的安慰就是想他。深夜褪去白晝的喧囂,趴在陽臺上極目遠望,看點點燈火點亮黑暗,遠處的山的暗影連綿起伏,彩霞像給夜空披上了鮮紅的嫁衣,淘氣的云彩變換著花樣競相追逐,竟像淘氣的孩子在肆意地玩耍,夜真美。此情此景,我在想他。想著無論在何地的他,也許與我同在一片天空下看著同一片夜空,有著同樣的感慨,就覺得很滿足。 數(shù)不清,有多少個夜晚,突然就很想他。不管是他在身邊時還是不在身邊時,不管是在那個擦身而過的校園夜還是天各一方的打工夜,不管是五年前深秋還是五年后的初冬,想他,一直很想他,但也不會再和他聯(lián)系。忽然間明白了《還珠格格》里,面對將其拋棄的乾隆皇帝,夏雨荷說的那句“等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癡了一輩子,我還是要感激上蒼,因為他給了我這么個可等、可盼、可愛、可癡的人啊”。

“學委,敬你一杯”被同學突如其來的敬酒,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來微笑著,瞥一眼,站在生態(tài)園門口桃花樹下,跟女生聊得正嗨的他,一口干了,就像我與他之間四年或深或淺的情感,了結(jié)了。夜深了,外面下起小雨,毫無準備的我淋著雨走了半里路,打到一輛出租車,坐在出租車里,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想著包間內(nèi)喝的左搖右晃、爛醉如泥的同學們,發(fā)短信給仍清醒的他“如果太晚,就打車回?!辈⒏缴铣鲎廛囁緳C的聯(lián)系方式?;貜秃苎杆偾液啙崱澳阍琰c休息,謝謝”。 我與他的故事,在這個冷冰冰的雨夜就此畫上了句號,而那個對他仍抱有愛情幻想的夢,也終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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