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來到山坡上,云來到了我的腳下,正是中午,我餓得有些想家。
看著那塊棉花糖似柔軟和小熊餅干似可愛的云,突然很想吃掉它。
然后我就這么做了。
吃下一塊大白兔奶糖形狀的云之后,我輕飄飄的浮了起來。一邊飄著,隨手將身旁的云朵攬入懷中和嘴里,作為一個總會餓的人,我隨身帶著蜂蜜、煉乳、番茄醬、草莓醬、燒烤汁和耗油,我換著法兒蘸著吃。開始,我揪下一朵白云的邊兒,一點一點兒撕著吃。后來吃了好幾大團之后,覺得有些口渴(燒烤汁有些咸),想喝些東西。
我想到那些鳥兒,它們不知疲倦地在天上飛著,餓了渴了又吃些什么?所以我不擔(dān)心會渴死或餓死在天上。
后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把云舒展成平面,卷起來做一個瓢,斜斜地拎著轉(zhuǎn)一個圈,再拿起來,就盛滿了清澈的陽光,琥珀的光澤和橘子的顏色,喝下去勻滑輕快,像是星星浮在銀河里。
中午的陽光脆生生的,熱乎乎的,說像黃瓜,沒有那么清涼水潤,說像冬瓜,又沒那么多毛兒。說像西瓜,又沒有那么甘甜。我想了片刻,姑且送給它一個名字……陽瓜,我應(yīng)該是天底下第一個吃到陽瓜的人。也不一定,當(dāng)年萬戶飛天的時候,說不定正是中午,他最后的午餐或許也是陽光呢……
下午的陽光有些粘粘的,像麥芽糖,把云都粘在一起了,須得用露水和勻了,才有點像奶昔,好吃得很。我想我真是聰明,帶來了露水,否則我的上下嘴唇會粘到一起了。那還怎么吃得完那么多云!
落日下的白云,有葡萄酒絳紅的顏色和醇厚的口感,多吃一點就會醉的。經(jīng)過一天的發(fā)酵,云像是剛睡醒的少女,呼出迷迷糊糊的霧氣,慵懶的彌漫在遠處天際,如發(fā)絲般,一鱗一爪,可愛婀娜。朝霞在天邊圍成一道金邊,有一種好吃的樣子。
我在天上飄了好些日子,餓了就吃些白云,渴了就喝些陽光。在無邊無際的黑夜里,星光代替了陽光,也能填飽肚子。
直到天上被我吃得萬里無云,陽光如瀑布傾瀉下來,天空下起了清澈的太陽雨,我就餓著肚子,隨著雨點落到了地上,這時太陽剛剛升起,人們還沒醒來,雨點紛紛落下,我饑腸轆轆地經(jīng)過宿舍前的牛奶箱,看到送牛奶的小哥兒把空奶罐收走,放入新鮮的牛奶。
肚子餓著,它的叫聲提醒我,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還在夢里熟睡的人們,希望醒來看到美麗天空的人們,請感謝我,我為你們吃掉了好多白云啊。我還想把這個秘密告訴我心愛的人,關(guān)于如何吃掉一片云的秘密。尤其當(dāng)陰天的時候,心情也如陰霾般低落的時候,我們一起把烏云吃掉,打一個愜意的飽嗝兒,把從陰郁冰冷的烏云角落吃下的霉味與憂愁都像吹泡泡一樣吐出來。于是吃云見日,再一次輕飄飄的浮在陽光里。如同雨后的玫瑰呼吸空氣,展開肺葉如同展開綠色的葉子,小心翼翼地藏起憂郁的心如同收起蜇人的木刺,那時早餐將準備好:
?“來五個小包子和一大碗玉米面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