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三月，細(xì)雨，微寒。
? ? ? 讀蘇軾《細(xì)雨斜風(fēng)作曉寒》“蓼茸蒿筍試春盤”，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奶奶做的“小魚包子”，味之鮮美齒間繞。
? ? ? 記憶中晌午放學(xué)到家，爺爺坐在院門前，面前擺著一個大木盆，盆里擠擠挨挨的全是“小貓魚”（小竄條，家里人有時用來喂貓，孩子們就喜歡稱其“小貓魚”），魚在水的縫隙里竄來竄去，陽光照的一盆銀閃閃的。就看爺爺一手抓著小魚，一手拿起剪刀，肚膛一劃，兩個拇指一擠，內(nèi)臟清理干凈；拇指指甲逆著魚尾往前一推，魚鱗光光；隨手一甩，扔進(jìn)旁邊的小盆。動作簡單利落，像流水線。一會功夫小魚便端上了菜板。奶奶將各種調(diào)料一應(yīng)放齊，兩只手在盆里把小魚翻腌均勻后，冷鍋熱油，一條條炕的焦脆脆的備用。
? ? ? 院子的角落里有奶奶種的茴香，枝不是枝葉不是葉的，平日里孩子們最不喜歡。奶奶掐了嫩頭，和小魚拌在一起。半發(fā)酵的面揉成劑子，搟成面皮，每個包子里放兩條小魚，一些茴香。蒸籠里冒出的熱氣，茴香獨(dú)有的香味中和了小魚的腥氣，一口咬下去，感受的鮮香，就像是褪去了冬時，一抬眼看到柳條冒出的嫩芽，來不及細(xì)嚼慢品，一口氣吃上三四個才覺得過癮。奶奶總是笑著沖我們：“慢點(diǎn)吃！還有！”
? ? ? 歲月最是無情物。如今爺爺離開了我們，奶奶有時候也會認(rèn)不清我們。每一家做了新鮮好吃的食物都會送給她嘗，她總是搖著頭自言自語“吃不動了，吃不動了”，然后夾起一小塊慢慢地品。是的，沒有了牙齒，也許她只是靠回憶感知每一樣食物應(yīng)有的味道。皺紋遮住了她嘴角的微笑，她一定是在記憶中找到了和爺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 ? ? 人間有味是清歡。
? ? ? ? ? ? ? 2020.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