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因為遇見你,無巧不成書
星巴克里歐藝握著一杯美式咖啡玩著手機。幾個年輕人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個招呼也入座。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突然,戴著眼鏡的矮個子男生一個激靈直起身,趕緊招呼歐藝,“喂!歐藝你什么時候拍的這個女生呀?我也拍到她啦”。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湊頭過來看他手機,原來是歐藝周末在婚博會發(fā)的微信朋友圈,照片里正是玩具大狗那張,仔細一看,旁邊露出了一個女生的臉,正是驚蟄,咧著牙笑得正歡。
“哪個哪個?哦,這個是促銷人員吧,我拍這個玩具呢”,歐藝說完便點開自己的微信朋友圈看。
“那可真真是太巧了!”戴眼鏡男生一拍手,看向旁邊幾個人說,“我前陣子去買蘋果手機,在店門口隨便拍了幾張,就拍著這個人了,肯定是一個人,一模一樣,找給你們看,等著!”說完翻起手機來。
幾個人頓時就嗨了,覺得還挺有意思,趕緊翻起他們的朋友圈。
“誒?沒翻到呀,在哪兒呢?你們沒放QQ也沒放微博呀” 另兩個人湊頭問。
“哦,微信,你們可以下載一下,新出來的社交軟件,用的人還不多,蠻好用。”歐藝解釋道。
很快,幾個人互相在朋友圈里評論開了,話題圍繞著這個重復出現(xiàn)的女生。
“依我說,這個女孩應該算是兼職小達人,哪哪都有她。兼職西施,哈哈哈”
“長得還行,但也談不上好看!這張美少女戰(zhàn)士裝,角度抓得好,自然?!?/p>
“現(xiàn)在女生長得丑的也難找,都會捯飭一下畫個淡妝。重要的是氣質(zhì)。歐藝反復看著兩張照片,搖搖頭?!澳憧纯?,就一花架子。無非是拍得比較自然,都正好在笑?!?/p>
“這看起來還是有緣分,俗話說前世500次回眸換一次擦肩而過,也不知道你們兩個誰是真緣分呢?!?/p>
“下次估計你們還能遇到這個人,我賭一頓飯,怎么樣?”。這個主意大家一致同意,互相猜測玩笑著。
幾個年輕人說說笑笑的,突然歐藝嚴肅起來,“喊大家來是要商量龍教授的聚會的,談正事!”大家紛紛點頭趕緊放下手機,商議起來。
辦公室里一片沉寂,偶爾幾通電話的聲音顯得下午的大辦公室更為空曠。驚蟄翹著腿,翻著黃頁不斷撥出電話,偶爾和客戶輕松地聊幾句,又禮貌的掛斷。突然,手機響了。驚蟄放下電話拿起手機,彎下腰到桌子底下,壓低聲音接聽。剛一坐直,祝心走過來了,沒好氣地問道:“電話打得怎么樣了?上班時間不要打手機!”驚蟄絲毫反應也沒有,略微點點頭,繼續(xù)翻起黃頁來。
晚上唐杳打電話來聊天。房間里漆黑,驚蟄把燈熄了,隔著窗簾透進了朦朧的月色,兩人又像過去住在相鄰的上鋪那樣,頭對著頭,各自面朝著天花板,興奮地聊著。
“驚蟄,你這么努力地兼職攢錢,文從山他沒說什么吧?我要是你真有點架不住呢!你可真厲害!我就服你。”
“阿杳呀,如果你有了一個非常強烈的想法,那任何躲避的借口都沒用了,全部會讓路的?!斌@蟄突然說了句深沉的話來?!拔母缏?,我倒沒說什么,他三天兩頭出差,稍微有空又要去野游徒步,兼職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們各管各的。省城太大了,他住得又遠?!?/p>
“君住長江頭,妾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哈哈,以前在老家倒是很吻合,現(xiàn)在也沒有長江了,算是共飲自來水吧……”唐杳咳了一聲,又正言說起文哥來,“驚蟄,你這個男朋友怎么和別人不一樣?也不粘你,也不擔心你會跑了,守著自己的興趣愛好爬野山走野路,唯一好的就是見過幾次,感覺對你還是真心的?!眱扇藝\里呱啦地聊了一個多小時才掛斷電話。
天剛蒙蒙亮,鬧鐘就把驚蟄叫起來了。驚蟄速度收拾好一切便沖出門直奔地鐵。周三的早晨7點多,地鐵里人潮涌動,驚蟄穿著一身職業(yè)裙站在地鐵口,低著頭飛快地抽取著手上的傳單,塞進過往人的手里。
歐藝急匆匆地從地鐵上擠下來,趕著換乘1號線。邊禮讓著來往的人,邊嘀咕著后悔沒開車。小跑了幾步跨上了扶梯,筆直地站著。左手拎著筆記本,右手拎著面包和牛奶,正吃力地準備抬手看一眼手表,驚蟄站在扶梯盡頭處,咣當塞過一張傳單來。歐藝眉毛一皺,沒接,單子飄落到了地上。驚蟄趕緊蹲下來撿了起來。
歐藝走下扶梯想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突然一下子反應過來,激動地掏出手機來對著驚蟄拍了張照片,心想:“哼,這下有料去唬他們一頓飯了!”
一到辦公室坐下,歐藝便朋友圈更新了一條狀態(tài),單獨@了上次打賭的幾個朋友。很快,評論一下子熱鬧起來了。照片上驚蟄低著頭專注地發(fā)著傳單,一身黑白的職業(yè)裙在花花綠綠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過來遞文件給歐藝的同事小丁看了看歐藝的手機,笑著說:“上次網(wǎng)上流傳了個打扮得特別花哨的掃大街的大嬸呢,說愛美是她權(quán)利,憑什么穿漂亮裙子不能掃街,把我笑死了! 你看現(xiàn)在,發(fā)傳單還要穿職業(yè)裝,也真是醉了?!?/p>
歐藝點點頭笑,“是呀,賣水果的老板娘都穿小西裝呢,亂套了?!?/p>
和同事胡亂應和著聊了一通類似的現(xiàn)象和新聞趣事,再回過頭來看手機上拍的照片,歐藝突然感覺這么個亂穿衣的兼職小妹,頓時有種不上檔次的樣子,再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竟然還關注拍照,更是有種說不上來的可笑,仿佛自己堂堂一個經(jīng)理,仔細看了下這個亂七八糟的人都有礙視線。“倒霉!竟然撞上好幾回。”歐藝趕緊把這條信息設置成了私密圖片。
此時的驚蟄,正好發(fā)完了傳單直奔上午約談的客戶辦公樓下。昨天下班前提交了一份《外出訪客申請》給蔡主管了,祝心當時不在,也不知道蔡主管上午通知了祝心沒。驚蟄焦急地在樓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準備打電話到辦公室時,公司的商務車出現(xiàn)了,下來的不是祝心,竟然是狄兆。
上午一切都很順利,狄兆很熟練地給客戶分析了業(yè)務中可能會遇到的法律漏洞,某些細節(jié)的地方,驚蟄也很專業(yè)地做了解釋。一年的法律顧問合同順利地簽約了。
走到樓下,狄兆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驚蟄,“不錯呀,法律問題解釋得很專業(yè)。你沒看后來那陳總,都不看著我說了,直接問你呢?!?驚蟄大笑:“我雖然沒拿證,可這大學四年也不是白學的呀,我可是學霸?!?/p>
“走,請你吃飯去!”
“行!對了,狄兆你懂不懂基金或者股票呀?教教我呢”
"股票你還是先不要玩,風險太大。我也只是搗鼓基金,待會兒吃飯我給你說說?!?/p>
初秋的太陽已經(jīng)不強烈了,但光線異常地明亮。狄兆和驚蟄并排沿路走著,有說有笑。
“我發(fā)現(xiàn)我眼光真準!你說你在公司里一副乖乖女的樣子,要多斯文有多斯文,像個無事一身輕的小姐。”狄兆故作停頓了一下。
“你這話說的,什么意思呀?”
“就是說,斯文是外頭,內(nèi)心很Man?!?/p>
驚蟄假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喂!我Man,我哪有?”
“哈哈,看著挺秀氣一個女的,凈干些男人干的事兒,這還不man。一會兒等咱司機劉師傅過來了,你問問他就知道了”
驚蟄撇撇嘴:“我……我不就是買點基金嗎?當存錢羅!”
狄兆笑吟吟地看著驚蟄:“趕緊找個男人來照顧你。”
尤驚蟄不好意思了,假裝沒聽見,徑直往前走去。
吃完飯兩人高高興興地回公司,剛一走出電梯,就隱約聽見祝心的尖利嗓音。果然一進辦公室,祝心拉著臉走到跟前,“你出去談案子怎么不給我匯報?”
“我昨天有提單子,你昨天不在,就遞給蔡主管批了?!?/p>
“不管在不在,必須要通知到我,否則以后統(tǒng)一當缺勤!”說完氣呼呼地走開了。驚蟄對著其他同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好不容易到周五了,驚蟄托著腦袋想,這個周末沒有合適的兼職,該安排點什么好呢。正想著,文從山打電話過來了,竟然是讓驚蟄把周日空出來,陪他去體育館招聘去。驚蟄正好也很久沒見他了,還怪想他的,一口答應了。
周六正好陽光明媚,驚蟄把被子鋪到陽臺上曬,下午索性端了把椅子,靠在曬軟和的被子上打盹,恍惚著進入了夢鄉(xiāng)。
朦朧里驚蟄看見文從山又在整理外出遠游的行囊,整個客廳里一字排開,睡袋、水壺、小爐子、帳篷、登山杖、頭燈等等,逐個往背囊里塞。驚蟄趕緊問:“文哥你這是要去哪里?”文叢山頭也沒抬,說“我這次去爬四姑娘山,對了,信號不好,恐怕也不能聯(lián)系你了?!?/p>
“那你什么時候帶我去野游一次?”
“不不,你不能去,你這個體格不行,吃不消的?!?/p>
“那你什么時候陪我去爬一次普通的旅游景點的山吧,不要野山?!?/p>
“恩……那行,陪你去爬一次黃山吧?!?/p>
“那什么時候去哇?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那就明年吧!我們從黃山的腳下一直爬,連盤山公路都不放過,到山上再露營一晚上,山特別高,星星特別亮!帳篷外常常會有很大聲響,也分不清是風,是蟲子,還是其他什么生物……”
這一描述,黃山頂上的景象特別清晰,清晰得驚蟄似乎就站在山頂。奇松怪石果然都圍繞在四周,仔細看看腳邊,欄桿逼真得像樹枝,風吹散了一點云朵,才發(fā)現(xiàn)腳下是很深很深的懸崖。抬頭一看,右邊竟然還有幾座很高的山峰,峰頂上赫然幾株歷經(jīng)風霜的迎客松。往遠了看,有座山頭上滿是點點的火光,驚蟄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準備趁黑爬上最高峰去看日出的人群。這一想驚蟄更希望自己也能看日出,也要抬腳再上,結(jié)果這腳猶如綁了個秤砣,絲毫抬不起來。掙扎著挪不動腿,驚蟄四處看有沒有人來幫忙,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連文哥也不在。這下只能等休息一下才走得動了,剛一癱坐下來,文哥出現(xiàn)了,還是背著他的行囊,轉(zhuǎn)頭對驚蟄激動地說:“前面有個特別好的景觀,我去了哈!”說完就輕快地跑了。驚蟄一急,眼睛一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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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天氣突然轉(zhuǎn)陰沉了,驚蟄一早轉(zhuǎn)了幾趟車到了體育館,陪文叢山去招聘。整個招呼現(xiàn)場密密麻麻全是人,橫幅也拉得到處都是,展位隨著體育館二層外圍圓形的走道兩面排開。
靠入口一側(cè)正是“德資企業(yè)”的招聘專場,文叢山和他另一個同事坐在其中一個展位后面,和應聘的人做簡單面談。說的差不多都是機械類的內(nèi)容,驚蟄聽著實在是無聊,拿起一沓子公司宣傳單走到展位外邊散發(fā)。
展位斜對面,掛著一條橫幅赫然印著“中德企業(yè)合作協(xié)會”,歐藝站在邊上和一個外國人交談。
快到中午時分,招聘會上人突然一下子多了起來,驚蟄迅速地給湊過來看崗位的人遞介紹單,有點手忙腳亂。猛一回頭,恰巧文叢山抬頭看到他,沖他豎大拇指,驚蟄忍不住對他笑,還沖他聳了聳鼻子。
“咔嚓”一聲,驚蟄聳鼻子笑的樣子被拍到了歐藝的手機里。歐藝深深嘆了口氣,挪開手機看了看人群中的驚蟄。
終于到了中午時間,工作人員給各展位上都派了快餐。驚蟄肚子早已餓得咕嚕直叫,一看有飯吃了,夸張地用眉毛挑了挑桌上的盒飯,摸著肚子砸吧著嘴,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文叢山笑著趕緊招手。
午飯還沒吃完,天色就變了,文從山的同事急著回家收衣服,只剩下情侶兩個人坐在展位上吃著盒飯嬉笑。
這邊歐藝和同事幾個人嫌棄盒飯看起來沒胃口,幾個人開車出去找吃的。歐藝開著車,正好到了個紅燈路口,便低頭擺弄起手機來,點開剛剛拍的幾張照片,放大又縮小地來回看。
綠燈已經(jīng)亮了好幾秒,坐在副駕的同事小陳一把奪過歐藝的手機,敲了敲空調(diào)口:“綠燈了,專心開車好吧?”說完順勢看了眼手機上的照片。 這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連連“誒”了好幾聲。
“干嘛呀,有啥稀奇的!”后排的同事們坐不住了湊過來問。
“這可是歐經(jīng)理今天在人群里抓拍的美女呀!嘖嘖,不錯,她這背帶闊腿褲還挺有范兒,肯定是個海歸。”說著又劃到下一張,“哎喲這張顯得太可愛了,是饞得喲~哎呀!”
“咋了?”后面人又問?!斑@美女有男朋友嗎?一起吃飯的這個?”
歐藝轉(zhuǎn)頭瞪了一眼:“手機還不給我?!”
“你專心開車,開車!”小陳小心地把手機放在了車載支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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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工作日,驚蟄坐在辦公室里,整理了一下近期遇到的幾個法律問題,準備找個資深律師去請教一下。打聽好后,便帶上紙筆,穿過回形走廊,直接去律師部找他。
走進律師部驚蟄四處張望,敲了敲玻璃門,問離門口最近的一個人,“請問,方律師在哪邊?”這人頭也沒抬,直接抬手指向里面的方向。驚蟄照著方向朝里邊走去,正好有個胖胖的律師抬頭,對著驚蟄笑著點點頭。驚蟄微笑著大步走過去。
咨詢完了一系列的法律問題后,兩人閑聊起來。這個胖律師看起來很和善,也不裝腔作勢。驚蟄覺得和這樣的人一起聊天真是放松又開心。
“嘿,你給我透露點,當律師,感覺怎么樣?”驚蟄搖頭晃腦地笑著問,
胖律師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起來,“恩,我之前一直是律師助理,去年才考上的,激動得不得了,現(xiàn)在剛剛適應”,說完起身飲水機邊給驚蟄倒了杯水。
“等我當律師了才知道,案源很重要。我雖然當了律師,但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律師一個,又沒有案子主動找上來,沒有案源是沒有錢賺的,反而比律師助理的時候還緊張?!?/p>
驚蟄認真地點點頭,“那你再努力熬一年半載的,應該就有人脈圈子了吧?”
“恩,比想象中的壓力要大得多。”胖律師正兒八經(jīng)地說到。驚蟄忍不住笑了。
“我以為方律師人近中年,哪知道這么年輕還這么……”
這下胖律師也笑起來,側(cè)身從名片盒中拿了張名片遞給尤驚蟄。驚蟄接過來放到口袋里,也禮貌地道了別,回去辦公去了。
快下班時,驚蟄站起來伸個懶腰看看窗外。突然發(fā)現(xiàn),不覺已經(jīng)到了秋天,樓外的樹葉明顯沒有那么墨綠了,帶著點蕭瑟的氣息。她把手伸到口袋里,碰著了胖律師的名片,拿出來一看,哪里是什么方律師,竟然印著“邱陽”兩個大字。
難得開心的一天并沒有結(jié)束。下班一到家,驚蟄就接到了慕姐姐的喜訊。慕姐姐算是驚蟄來到省城最早遇見的一個好人了。她比驚蟄大了四五歲,但是皮膚很白很秀氣,一看就是會有好福氣的女生。當時驚蟄還在上一家單位上班,兩人一認識便一見如故,還幫驚蟄搬過家陪她買過衣服。喜訊來得很突然,慕姐姐要結(jié)婚啦!
“明年正月十二辦婚禮,到時候請你給我做伴娘怎么樣?”
驚蟄激動得問:“啊?!說真的???!你不嫌我個子高么?”
慕姐姐本身就是個豪爽的性格,電話里就哈哈大笑起來,“之前有個定好的伴娘,竟然比我先結(jié)婚去了!也是要命啊,我29不小啦,熟人里沒有未婚的了,等你來救場的。你高一點我也只好穿摩天鞋羅!”
驚蟄這下明白了,立刻拍胸脯保證,“慕姐,義不容辭!放心吧,我不會放你鴿子的。沒問題,哪怕我要結(jié)婚,我都安排到正月十二號之后!”
電話一掛斷,驚蟄便在手機里設了個日程提醒,笑著自言自語道:“慕姐姐要結(jié)婚了,誰娶了她可真幸福,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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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第六章預告:姐姐生病了,好事壞事一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