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到抑郁,其實自己也很模糊。
1
去年看到喬任梁去世的新聞時,感覺是崩潰的。從舟舟的朋友圈看到的,覺得難以置信,結果他還是截圖給我了,那鋒利的語言我不敢把圖發(fā)給別人看。我并沒有太喜歡他,但是很欣賞,我欣賞一切看上去陽光的孩子??赡苁且驗樽约喝鄙龠@種東西,舟舟跟我說“珍惜生命,好好活著”,我知曉他在擔心什么,在以前,他是斷然不敢給我看這種新聞的,看到新聞上說他抑郁自殺抑或是sm窒息死亡,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但他一定死在一種極度的快感里,我太清楚那種疼痛與窒息的快樂。
我每天削鉛筆時,都仔仔細細,生怕尖銳的美工刀刺傷自己,那種對于鮮血的渴望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心里的疤痕一直在,還沒好起來。游泳時也總是盡可能的在水里呆久一點,全身封閉,能夠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血管慢慢浮出來。對于疼痛與安靜的渴求已經(jīng)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
然而,疼痛的確是能夠喚醒沉睡的細胞,帶來活下去的希望. 疼一點,能知道自己仍然是個人,活生生的人,會涌起來一股強烈的求生的欲望,可是這種欲望最終會隨著疼痛的離去而被壓制的更深,下一次再想擁有它就需要加倍的疼痛,我很熟悉那種疼痛帶來的喜悅以及疼痛消失時的絕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摔打著心臟,挑戰(zhàn)神經(jīng)。
每個抑郁的人都是疼痛的,并不是每個人都是由于受過什么刺激或者心里出了問題才會患上,大多數(shù)人,不知不覺間,就已經(jīng)不喜歡生活了。
2
我曾與很多人說起過失眠這件事情,大多數(shù)人的反應是
“失眠啊,我也會啊,無聊就玩會兒手機嘍”
“你不要玩手機就能睡著了”
“睡前喝杯牛奶很管用的”
“…………”
其實,失眠的時候玩手機會更無聊,丟下手機一樣睡不著,我失眠的時候你給我兩頭奶牛源頭暢飲我都一樣能睜眼到天亮。
這幾年里,只有在昏迷的時候,擁有過無夢的好眠。大多數(shù)時候,是靠著大把的藥物,或者過度到損害健康的疲勞來入睡。頻繁的驚醒,疊加的噩夢,醒來的頭痛以及反胃感,每日每夜折磨著本就不強大的神經(jīng),生命力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溜走,精神力不如一位遲暮的老人,走路身子發(fā)軟,說話覺得頭疼,甚至都不想睜著眼睛,不敢看到陽光,一站在太陽底下就覺得像是站在懸崖邊,隨時可能跌向另一個世界。
我的一切病痛,都來自于神經(jīng)衰弱。
有光,睡不著。
有輕微的聲響,睡不著。
集體生活,想都不要想,稍微重一點的呼吸我都能聽出節(jié)奏感。
今天有個朋友問我,你以前跟你男朋友在一起睡會不會好一些,覺得有點安全感,我說我沒有跟他一起睡過,我從來不跟任何人一起睡覺,我睡不著。他很驚訝,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我無奈的說,是真的。
很多時候,很多人講,矯情,作,我從不反駁。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不必非要讓一個一覺睡到天亮的人去理解一個失眠的人的哀愁,畢竟,很多一覺睡到天亮的人,也是賊矯情的。
3
當一個二八年華的妹子擁有90斤的完美身材時,我相信她覺得周圍的狗尾巴草都是香的。但是那年我90斤的時候,我唯一的感覺是恐慌。我這體型一百一算正常,突然到了90斤,這比中彩票還小的幾率告訴我,我厭食了。
我開始狂吃,甜食,高能量的東西狂吃,但是吃的多,吐的更多,一番折騰下來又瘦兩斤。
同上,這個時候矯情和作的字眼又頻繁出現(xiàn)。
“太矯情啦,連點辣也不吃,小時候吃辣條你吃的挺帶勁的呀”
“你怎么搞的,連油鹽也不吃,你完蛋了”
“…………”
我并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不舒服,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人,偶爾遇到過我蹲在馬桶邊吐的站不起來的樣子。
長期吃清淡的食物,味蕾慢慢退化,嗅覺也不是太靈敏,身體免疫力極其低下,體重稍微回來一些,低血糖和貧血還是一如既往。定期體檢,每次抽完血,都想說mmp,我站不穩(wěn)。
4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抑郁的人都這樣,但是我相信很多不抑郁的人也會有這樣的經(jīng)歷,因為人這一生,都是如此艱難,總有這樣那樣的疼痛。
直到今天我都不敢百分百說自己精神狀態(tài)穩(wěn)定,只是苦苦的克制,較之前找回了一絲理智而已。
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夠堅持到什么時候,也并不想堅持很久。
命之歸處,自有定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