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潮濕的石板小路上盡是枯黃的落葉,胡亂的散開,經(jīng)過一夜雨的洗禮,銀杏的樹葉已幾近奄奄一息,偶有一兩片卻是垂在枝頭,好不孤單。一場秋雨一場寒,今年的秋天好似比往年冷多了。
秦曼攏了攏衣領(lǐng),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任何情緒,只聽她慢條斯理的,
"你決定好了?"
身旁的宋斯銘身體似微微一抖,握緊的拳頭青筋突起。
"曼曼,我..."
"什么都別說了,祝福你!"
秦曼驀地抬頭,綻放如花般的笑容,宋斯銘卻覺得這笑容份外刺眼,心中翻滾的情緒幾欲道出。
"對不起,”他最終還是說出這句話!
秦曼彎彎眼,笑得搖曳生姿。
"沒關(guān)系??!”
她就是這樣,嘴硬,越是痛苦越是表現(xiàn)的若無其事!牙齒被打掉也會和著血一起吞下去。
又是沉默,由于起的一大早,路上的行人甚少,潮濕清冷的早晨只聽見彼此踩在樹葉上細細碎碎的聲音。
秦曼放慢腳步,
"我就不送你了啊,送君千里 ,終須一別。"
"曼曼",語氣充滿溫柔憐惜,宋斯銘修長的手習(xí)慣性的準(zhǔn)備揉揉她的頭發(fā),被她巧妙的躲開了!
"走嘍!再見!"
秦曼把手擺的老高,留給他一個瀟灑無比的背影。
就此別過,珍重!
秦曼心里默念,走了好遠,回頭看不見宋斯銘的時候,終究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掉!
相見時難別亦難 ,東風(fēng)無力百花殘。
世間最怕便是別離了!
秦曼發(fā)了這條朋友圈,僅對自己可見。到最后也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愛恨情仇。
2.
到底是什么時候纏上宋斯銘的呢?
說來他們第一次相遇還挺尷尬的。
那個時候,秦曼還留著齊耳短發(fā),那次尿急,一下課就飛奔廁所,剛跑到廁所門口,前腳還沒邁進去,就被人拉著衣領(lǐng)拎到了男廁所門口,那人還說道,同學(xué),你走錯了,這才是男廁所。
秦曼本來就很小只,被他一拎更是動彈不得。
急的只能紅著臉揮動著雙臂,邊喊"放我下來!"
身后那男生一愣,立馬放她下來。
落地,秦曼立刻把掐著腰,抬頭挺胸,說,你哪只眼睛看我像男的?
那男生便是宋斯銘。一米八的個兒,長得很陽光。
后來,深交后,宋斯銘嘲笑她,人小鬼大,明明前面后面一個樣,還打腫臉充胖子。
當(dāng)時的秦曼發(fā)誓,跟這個把他往男廁所的領(lǐng)的男孩子,勢不兩立。下次見到他,退避三舍。
命運總是捉弄人,他們跟廁所還真是有緣,每每都會在廁所遇到。
宋斯銘這個時候總是嘻皮笑臉的說,
"hello,假小子!"
那個時候秦曼還不知道它叫宋斯銘,高一二班那個學(xué)習(xí)超好的宋斯銘,只知道他是個喜歡嘲笑她的討厭鬼。
好巧不巧的高三竟然分在一個班,
更巧的是竟然做了同桌。
看到他的時候,她瞠目結(jié)舌,他卻眉笑眼開。
秦曼怒氣沖沖跑去找老師,老師一句宋斯銘學(xué)習(xí)這么好,可以帶動你的學(xué)習(xí)成績,你還有啥好挑的,立馬將她打回原型。
她大吃一驚,心里暗暗想,原來他就是宋斯銘,跟想象中好學(xué)生模樣好像不太一樣。
好學(xué)生不應(yīng)該都是帶著一副高度近視的眼鏡,外加一個星期不帶換的校服,從來都是蒙頭做作業(yè)不說話的嘛!可是他卻如此張揚,另類。
那個時候秦曼怎么也不會想到她后來會纏他那么多年。
明明那個時候那么討厭他。
宋斯銘總是開她玩笑,說她頭發(fā)短,沒個女孩樣,性子也不溫柔。
有一次,她爆發(fā)了,溫柔給誰看啊,給你看啊,吃你家大米啦,關(guān)你毛事?
宋斯銘呆若木雞,立馬頭低下去。
可秦曼分明聽他嘀咕道,果然不溫柔,我們家大米也不夠你吃的啊!
那個時候,他們的關(guān)系低到冰點。
從什么時候開始改善的呢?
是那一次,數(shù)學(xué)老師抽她回答問題,她紅著臉答不出,宋斯銘小聲的提醒。
還是那一次,他去接水,泰然自若拿起她的水杯,幫她也接了一杯。
或是那一次,別人嘲笑她不男不女的時候,他幫她回擊。過后揉亂她的頭發(fā),說,只有我可以欺負你,別人不可以。
青春期的心動就是這么平常,一些細微的事就能很快的打動一個人,不像成年后,一切的感情都要夾雜著好多的附加條件。
秦曼她開始偷偷的喜歡他。
他們的關(guān)系,因為秦曼的改變而緩和,盡管還是斗嘴調(diào)侃,但少了之前的針鋒相對。
那次午后,宋斯銘拖著下巴,悠悠的來了句,秦曼,其實你溫柔起來還挺可人的。
去你的,她瞬間紅了臉。
秦曼開始留起頭發(fā),那天媽媽問她頭發(fā)是不是長了,要不要去剪,她說她不去,要留長發(fā)。
媽媽嘀咕,這孩子,以前不都嫌頭發(fā)長難打理的嘛!
是啊,以后都不剪了,她暗暗想到。
因為上次無意中聽到宋斯銘說喜歡長頭發(fā)的女孩子。
喜歡就是這樣一件奇妙的事情,可以輕而易舉的改變一個人,并且心甘情愿。
已經(jīng)深冬了,秦曼的頭發(fā)已經(jīng)過肩。
宋斯銘喜歡揉她頭發(fā)的毛病還是難改,只是再也揉不成雞窩,宋斯銘幽幽的來了句,我們秦曼總算有個女孩樣了。
我們,我們,秦曼輕念著這兩個字,覺得無比的好聽。
3.
秦曼決定高考一結(jié)束就告白,對待感情,她一向不示弱,一旦確定自己的心意,就要勇敢追擊。
高考后,宋斯銘被南方的一所重點大學(xué)錄取,秦曼本就照著他的志愿填的,同樣在南方,學(xué)校名不見經(jīng)傳,這樣也讓她樂呵了半天,至少在一座城市,近水樓臺先得月,到時談起戀愛也方便,至少不是異地!
那個暑假,宋斯銘約她出來吃燒烤。
她翻出幾年沒穿過的裙子,把頭發(fā)放了下來,還涂了點媽媽的唇彩。
原以為這樣的自己,宋斯銘會嘲笑一番。可他什么也沒說,兩個人一直擼著串,喝著酒。
酒壯慫人膽,秦曼一把拎起他的衣領(lǐng),把臉湊近他,說,要不要處對象。
夏夜的蟬鳴,酒氣微醺。
宋斯銘不自然的別過頭,清了清嗓子,又轉(zhuǎn)過身來,不經(jīng)意間拉下她的手,目光炯炯,
曼曼,你開什么玩笑,我把你當(dāng)兄弟,你卻想睡我!
哈哈,
哈哈,秦曼愣了一會,也跟著笑起來,笑中帶淚,明明八月的酷暑,她的心卻拔涼拔涼的。
宋斯銘,他明明知道她是來真的。
你明明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事,他看穿了,卻裝作看不穿。
4.
秦曼是難過的,不過索性還在一座城市,她可以努力,她可以等!
直到宋斯銘一通電話把她打入冷宮。
曼曼,我交女朋友了,今晚去你學(xué)校找你,介紹你認識。
好,她掛完電話,臉色蒼白,是啊,他總有一天會交女朋友,他那么優(yōu)秀,她算什么呢!
宋斯銘新交的女友叫穆婷,人如其名,長得非常甜美,說話卻很做作。
果然男生都喜歡這樣的女生。
秦曼很不喜歡她,除去她宋斯銘女友的身份,她一口一個秦曼姐,秦曼姐的叫,她不過是比她大了一個月而已。
而且看到地上有個蟲子就立馬抓狂,整個人像八抓魚一樣黏在宋斯銘身上,真做作。
晚上,宋斯銘發(fā)微信,問她,覺得怎么樣
她飚過去三個字,宋斯銘,你選女朋友眼光要是和選朋友的眼光一樣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你以為自己很好嗎?
宋斯銘第一次對她說這么重的話,為了一個剛認識一個月的作女。
我不好啊,我要是好的話,這么多年你都沒喜歡上我。
發(fā)完之后,石沉大海沒有任何消息。
秦曼,你真婊,人家這剛談戀愛,你就這樣。她暗暗想。
他們?nèi)齻€月零2天沒聯(lián)系了,秦曼一直記得。
秦曼只能從朋友圈里了解他,現(xiàn)在過的很開心,沒有她的日子,同樣很滋潤。
美人在懷,學(xué)業(yè)優(yōu)秀,夫復(fù)何求。
她合上書,看著窗外,他們應(yīng)該沒什么交集了吧!
那天她打開微信,宋斯銘發(fā)來一段長長的語音,大意說,他失戀了,不知找誰說,那姑娘跟一個富二代好上了。
那我有機會嗎?
秦曼發(fā)過去。
半餉,他回復(fù),曼曼,對不起,我想我們還是適合做朋友。
她回他一個微笑,沒關(guān)系啊,并不是每個喜歡你都能換來我愛你的。
心中卻是千瘡百孔。
頓了頓,他接著說,你明天可以來送我嗎?我想見見你,我媽幫我辦好了出國留學(xué)手續(xù),明天就走,抱歉沒跟你說。
秦曼頓時覺得世界轟塌了,瞬間紅了眼眶,手機顫抖的打著字,好久才發(fā)過去,
如果我讓你留,你會留下來嗎?
仿佛隔了一個世紀(jì),
她看到他回,對不起,我決定好了!
黯然銷魂者,別而矣已。
秦曼本不想去送他,她是見不慣離別的,何況是她青春里愛了那么多年的男孩。
可是想到他在遙遠的異國他鄉(xiāng),怕是再很難見面,就不顧一切了。
梁實秋說,你走,我不送你;你來,不管多大風(fēng)雨,我都會接你。
秦曼調(diào)整好心情,給他發(fā)了過去,然后接著發(fā),我什么時候去接你。
良久,宋斯銘回,勿念,別等我了。
感情本就是一個愿打愿挨,一廂情愿,就得愿賭服輸。
她想起之前問宋斯銘的一句話,如果我讓你留,你會留下來嗎?
不禁感慨,愛你的人,不用說,都會留下來。不愛,這句話,自己又有什么資格說呢!
只愿他一切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