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故事的主角，就是你。

1.

“我們是平凡的一代，卻見證著這個世界浩瀚的變動。如同那些經(jīng)歷過第一次工業(yè)革命的人們，就像那些佇立在絲綢之路上的巨石?！鼻孟逻@些文字，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王不同合上翻蓋手機。耳邊響起“車輛在運行中，請您站穩(wěn)扶牢，下一站，萬年場站?！?/p>

王不同看著窗外，入目所及，皆是霧霾。下篇文章談談霧霾吧。王不同心里想著，合目沉思。

“哎喲現(xiàn)在的年輕人喲，一看有老人家上車就裝睡，澤澤澤……”

王不同趕緊睜眼，一雙大眼珠子正瞪著自己，眼珠往上是一頂花菜卷發(fā)。太婆。

見王不同睜眼，太婆把頭搖成撥浪鼓“澤澤澤……”

王不同看著在搖晃的車廂里穩(wěn)如磐石的太婆，聽著她鏗鏘有力的訓斥，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去年過年剛操刀單殺了一頭年豬。

王不同趕緊起身讓座。

“哼！”太婆一屁股坐定，別過頭不再理會王不同。

回到出租屋，開門便看到合租情侶在飯桌上互相喂食，好不惡心。

王不同并不理會這一切，泰然自若地回到房間，打開飲水機開關，拿出水杯倒了包速溶咖啡，拆了方便面盒蓋，靜等水燒開。

等待，就像這些年王不同一直在做的事。

“公車上的太婆，互相喂食的情侶，這些影響不了我，我不是屬于這個階層的人，我的天空不在這里。我不會在意他們，在我的夢想里，他們連根草都不是?！蓖醮笸蜷_電腦，在個人空間里寫道。

水開了，王不同泡了方便面，沖了咖啡。剩下的，又是等待。

嗯，今晚，寫寫霧霾吧。王大同正想著，電話響起，是經(jīng)理。

“喂，小王吧？”

“是小王……”

“看郵箱，趕緊的，把圖趕出來，明天一早上班給我?！?/p>

“我……”

“你是小王吧？”

“是小王……”

“那就別墨跡了，趕緊弄?！编洁洁健?/p>

王不同合上手機蓋，盯著剛剛在電腦上寫下的話，嘴里呢喃道：我才不會在意他們，他們連草都不是。要不是因為要畫圖，文章早寫好了，我的夢想，也早實現(xiàn)了。

于是，王不同在隔壁間歇性地伴奏聲中單手畫圖，直到兩點才縮進被窩，沉沉睡去。

“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有另外一個我，以我夢想的姿態(tài)活著。”王不同閉著眼，在夢中呢喃著心靈雞湯。

“然后呢？”

“就足夠了?！?/p>

“哦。”

2.

“我呼吸著空氣中這些微小的顆粒，我知道它們已經(jīng)足夠小到能穿越我的肺泡，混進我的血液，最終流變?nèi)怼ｋp眼，再看不到天空，但我終于用身體去見證著這個時代的變遷，我終于變成了絲綢之路上的那一座座巨石。”敲完最后一段話，王不同終于把因為工作拖了一周的霧霾文寫了出來，

這篇，肯定能火！王不同半瞇著眼睛，點了發(fā)布鍵。

躺在床上，王不同盯著翻蓋手機的屏幕，上面是他最喜歡的女星朱賢的寫真，王不同看得鼻血翻涌，不一會兒便精疲力盡地入睡了。

隔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翻開手機蓋看文章評論。

砰！手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又是零回復！

這，就是王不同用舊手機的原因。

在公司格子間，王不同把頭埋的很低，謹慎地碼著字，生怕被發(fā)現(xiàn)。墨菲定律，經(jīng)理的聲音傳來：“這圖，交給小王吧！小王？小王？”縱使萬年老梗，經(jīng)理要用，眾人也只得哄堂大笑。

王不同把頭抬起來，“我在?！苯舆^經(jīng)理遞過來的硬盤，王不同知道，自己的寫作計劃又泡湯了。

中午，路邊餐館，王不同一邊用勺子往嘴里送蓋澆飯，一邊盯著手機。

突然，王不同眼睛一亮，私信。昨晚投稿的編輯回復了！

王不同激動地打開：“不知所云?！?/p>

砰！翻蓋機又一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這種情況其實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在乏味重復的工作間隙堅持讀書，挖空心思創(chuàng)作。寫出來的一篇篇文章卻如同煙火，哦不，連煙火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啞炮。

王不同以為，自己會像以往的每一次，隔幾天便過去了。

沒想到的是，這一次，他再也沒能過去。

下班，王不同坐上回家的公交，殊不知，這一天，這趟公交沒載他回出租屋，而是開啟了一趟萬劫不復的旅程。

盯著手機，王不同額頭不停地冒汗，連身邊一直催促他讓座的太婆都罵不醒他。

“瘋了吧這小子！還靈魂出竅呢！”太婆罵得整個人都興奮得顫抖起來。

可無論怎么罵，王不同始終無動于衷，額頭的汗珠滑落時浸濕了路過的每一個毛孔，最終停留在腮邊的胡渣上。

怎么可能……王不同盯著手機，握住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用力。

一篇名為《霧霾之歌》的文章刷爆了朋友圈，微博。文中內(nèi)容跟王不同昨晚發(fā)的文一字不差，連標題都一模一樣。

“臥槽，被抄襲了！”王不同喉嚨發(fā)出了聲音，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合上手機，王不同覺得此時自己應該冷靜，仔細思考：昨晚寫了文章，發(fā)到網(wǎng)上，并且投給了幾個編輯。

被抄襲的可能性，真大?。?/p>

不知不覺，王不同竟然咧嘴笑了，“也好，至少證明我的文章是有價值的，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證明我是原作就好了?！弊宰C思路很簡單，發(fā)帖時間記錄便是證明，再加上幾條投稿記錄，更是鐵證如山了。

3.

回到出租屋，王不同趕緊打開電腦。

點開主頁，文章居然沒了！投稿記錄也全沒了！

砰！翻蓋手機再次摔到了地上。

“??！………”王不同放聲長嘯。

隔壁情侶的啪啪聲突然安靜下來。

“太過分了！”王不同嘶吼著，“一定是那家伙偷了我的文章，還黑了我的主頁！報警，我要報警！”

王不同撥通了110報警電話，情緒激動，最后接線員告訴他找相關部門維權，愛莫能助。

王不同絕望得癱倒在桌前，“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p>

網(wǎng)絡上轉(zhuǎn)載的太多，經(jīng)過抽絲剝繭，總算確認了所謂的“原主”，如果說之前的《霧霾之歌》瘋傳網(wǎng)絡事件只是將王不同推入了絕望的深淵，找到“原主”應該算是把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王不同顫抖著瀏覽著這個叫渠東礦工的人的主頁，自己曾經(jīng)寫過的每一篇文章都赫然在列，每一篇都有著不多不少的評論，看起來沒有大紅大紫，卻應該是小有名氣。

“沒關系，抓到以前抄襲我的證據(jù)也好?！蓖醪煌参恐约?。

切回自己主頁，令王不同感到恐懼的事發(fā)生了，他的主頁空空如也，看起來就像是剛注冊的新號。

四周，安靜得令人頭皮發(fā)麻，連隔壁也沒有絲毫異響。王不同感覺自己墮入了一個詭異的空間，身后仿佛有人在看著自己。額頭的汗珠也越來越多。

鼓起勇氣回過頭去卻空空如也。

王不同只覺喉嚨干澀，艱難地起身朝飲水機走去，突然，兩眼一黑。

不知睡了多久，醒來后全身酸痛。隨著意識的清醒，巨大的壓迫感又堆積在胸口。撿起手機，時間顯示下午四點，有好幾個經(jīng)理的未接來電。王不同無心回復，爬起來泡了方便面。“這么多年的堅持和等待，我可不能就這樣倒下去?！?/p>

吃罷泡面，沖了杯咖啡，坐回桌前，王不同又開始了一個人的戰(zhàn)斗。回復了些體力，王不同也冷靜了許多，“同樣是我的文章，我沒火，他卻火了，這家伙一定有一個宣傳團隊，一被我發(fā)現(xiàn)就立馬刪我文章，一定有一個黑客團隊?！钡贸鼋Y(jié)論后王不同內(nèi)心五味雜陳。

盯著電腦，王不同突然想起昨日中午回復他的那位編輯，打開對話框，王不同謹慎得詢問對方自己投稿的事。

編輯們常常都很忙，王不同也不指望對方能及時回復，便給經(jīng)理打了個電話，挨了一頓罵之后終于請了一周年假，代價卻是兩個月的績效沒了。

不過只要打贏這場仗，兩個月績效算什么。

王不同又打開渠東礦工的主頁，向他發(fā)送了一條私信：“抄襲狗，你等著吧，不管你的勢力有多強大，我一定會揭穿你！”

不知不覺窗外的光線已暗了下來，王不同站在窗邊，端著已經(jīng)冷掉的咖啡。街道上的汽車排起長龍，街燈與車燈串在一起連綿不絕，看不到盡頭。人群像是趕著回巢的螞蟻，可又有多少人能在入夜后躺在蟻后身邊。

于是王不同想起初戀，那個一塵不染的女孩“王美麗”。那些時光漸漸清晰，“我看著她，看著她伴著燃燒的桔梗舞蹈，點點火星飄散在空中，像是螢火蟲。如果我有單反，一定會記錄下這美麗的一幕，可惜我沒有，只有用心記下了。”

敲完最后一個字，王不同并沒有點擊發(fā)布鍵。

臨睡前，編輯終于回了消息：“我們認識？什么稿子？”

王不同差點跳了起來，趕緊作了詳細回復：“我經(jīng)常向您投稿，昨天我投了一篇《霧霾之歌》給您，沒想到今天一看被人抄襲了，我想您好好想想，能不能幫我做個證?！?/p>

過了一分鐘，對方回復：“你什么時候投了稿子給我？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什么火了蹭什么！去莫斯科，趕緊得！”

王不同愣了半響，“去莫斯科干什么？”

編輯：“那兒涼快！”

王不同：“不對！你聽我說！”消息未能發(fā)送成功，王不同已被拉黑。

王不同像是泄了氣的氫氣球，癱在桌上，不一會兒，編輯的首頁出現(xiàn)了一篇評論：“《霧霾之歌》是這個時代對城市工業(yè)化進程最客觀的評價，作者是真正站在歷史車輪上看問題，好文！”

“不是不知所云嗎？”王不同在暈倒前吐出了最后幾個字。

夢中，王美麗站在螢火蟲漫天飛舞的森林里，跟七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王不同伸出手，想摸一把，“美麗，美麗…”

王美麗搖搖頭，“回家吧…”

看起來很近，卻無法觸碰，王不同豎起耳朵卻也無法聽清王美麗在說什么。

4.

次日，一篇名為《那些時光》的文章再度爆紅網(wǎng)絡，各大評論人均表示該文寫出了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最平凡，卻最真實的感情。文章圍繞著對初戀的追憶，用樸實的文字描述了自己樸實的愛情，這樣的愛情存在于每個人的生命里，它每天都發(fā)生著，又在每一天都成為過去。

渠東礦工在主頁寫道：“我只是把每個人的故事寫成了同一個而已。”

盯著電腦屏幕，王不同感到全身冰冷，莫大的恐懼感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是北冰洋的海水，并且穿過毛孔，滲進血液。

“太，太可怕了！”王不同的腦子飛速思考著，“明明沒有上傳網(wǎng)絡，為什么他還能抄襲。我知道了！病毒！我的電腦已經(jīng)被黑了！”王不同趕緊拔掉網(wǎng)線，躺在床上大口喘氣。

休息片刻，心跳終于緩了下來，王不同心想實在不能再吃泡面了，拿過手機叫了個外賣。順道打開主頁，一條私信彈了出來，是渠東礦工：“我沒有抄襲你，你相信我，我所有的文章都是我自己寫的，我知道你很不錯，你只要堅持，寫點不一樣的，一定會成功?！?/p>

王不同知道現(xiàn)在這家伙人氣不低，自己的私信應該會埋沒在浩瀚的信息里，沒想到對方居然回復。不過轉(zhuǎn)眼一想，既然他一直在抄襲著自己，肯定對自己特別關注，回復私信也就不稀奇了。

不過稀奇的是，他的這種態(tài)度，明明抄了，還那么理直氣壯。

王不同回復道：“不需要你來給我灌雞湯，我當然知道我會成功，不然哪來的你！”

渠東礦工：你冷靜點，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抄襲你，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但我希望你能過好你自己的生活。

王不同：我的生活？我的生活都被你搶走了！

一分鐘過去了， 沒有回復。

半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回復。

這時，一個名叫“維權大師”的人發(fā)來私信：需要幫忙嗎？

縱然這人來得蹊蹺，但王不同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幫忙。

維權大師：因為我已經(jīng)幫過你了。

王不同：什么意思？

維權大師：以后你會明白的，說吧，現(xiàn)在你要我做什么？

王不同感覺云里霧里的，但顧不了那么多了，把最近的遭遇仔仔細細給維權大師講了一遍。

等了幾分鐘，維權大師終于發(fā)來消息：那我?guī)湍銡Я怂脝幔?/p>

王不同看著身邊破舊的出租屋，想起自己毫無生氣的工作，暗無天日的生活，無數(shù)個在電腦前伏案寫作的深夜，回了一個字：好。

維權大師：你要想清楚，如果他，就是以你夢想的姿態(tài)活著的你自己呢？

王不同：什么意思？

維權大師：你自己說過的，如果他就是你？

王不同徹底懵了，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有?。?/p>

維權大師不再回復。

深夜，王不同瀏覽著朱賢的最新照片，一套在某海島拍電影的隨拍，照片中朱賢笑得很陽光，美好卻遙不可及，這種感覺已經(jīng)長時間得縈繞在王不同心中，只是這夜特別強烈。

“你看看她們，精心雕刻的輪廓，就連那牙齒都像是上帝一顆顆慢慢擺上去的，她們的存在就像是在另外一個維度，讓你在每一次面對自我的時候痛苦不已。 ”王不同已經(jīng)不敢再在電腦上寫東西，只得拿紙筆寫下文章。

5.

第二天，一篇把時代階級特征刻畫得淋漓盡致的《平凡的我們》再度進入了公眾的視線。毫無疑問，每字每句均來自于王不同枕邊的紙上。

看著天花板，王不同感覺自己完了，這已經(jīng)不是黑客技術能解釋的靈異現(xiàn)象了。

可這還沒結(jié)束，隔天網(wǎng)絡上又爆出網(wǎng)絡作家渠東礦工和女星朱賢牽手的消息。網(wǎng)絡上從未出現(xiàn)過渠東礦工的照片，只是朱賢轉(zhuǎn)發(fā)了他的《平凡的我們》并評論“謝謝你”，狗仔的照片里朱賢身邊的男人戴著口罩，畫質(zhì)又相當模糊，連眼睛都看不清。王不同盯著這個男人，即便是全身模糊，也有種奇妙的熟悉感。

難道，要這樣結(jié)束了嗎？看著他過著自己夢想中的生活：成千上萬人讀著自己的文字，跨越階級巨大的溝壑，隨心所欲地追求喜歡的人。

王不同打開與維權大師的對話框：“幫我。”

維權大師：“想起來了？”

王不同回答：“嗯。想起來了。沒錯，他的確是以我夢想的姿態(tài)活著，不再需要靠畫圖賺生活費，不再需要在公交上忍受無知的謾罵，不再需要聽著別人做愛的聲音入睡，他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創(chuàng)作，他可以隨時去到我文字里出現(xiàn)的每一個地方，他可以抱著最美麗的女人入睡?！?/p>

王不同頓了頓，“但他不是我?！?/p>

維權大師：“他是你，是你祈求這世上有另外一個你這樣活著的?！?/p>

王不同厲聲念出發(fā)出去的消息：“不，我不需要了?！?/p>

維權大師：“你可以自己奮斗啊，他能成功，你也能行的?！?/p>

王不同：“不用了，求你，幫我毀了他?！?/p>

維權大師消失了。

而接下來的幾天，可以說是風云變幻。網(wǎng)路上謠言四起，各路水軍都把矛頭指向渠東礦工，抄襲傳聞迅速淹沒其主頁，再也沒人去看他的作品，八卦往往比作品更具誘惑力。

王不同感到很欣慰，可是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還是他自己，生活還是原來的生活，等休假結(jié)束，他還是得回公司繼續(xù)畫圖，還是得在公交車上忍受無知的謾罵，還是得在深夜聽著別人做愛的聲音入睡。

于是，他給渠東礦工發(fā)了一條私信：“我想跟你見一面?！?/p>

沒隔多久，便得到了回復：“好，在哪？”

王不同：“學校后門外“最后一面”，你應該知道吧。”

“嗯?！?/p>

6.

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回想起來事情的變質(zhì)直接節(jié)點是回家的那輛公交車，上車之前生活還是原來的樣子，在那之后，自己便像進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一切都變了樣。

以前的生活，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不去了，而王不同，也已經(jīng)不想再回去了。

“最后一面”，母校后門外的面館，幾乎保持著原來的裝潢，書架上依然是莫泊桑海明威，老板依然盯著電腦屏幕，不去趕已經(jīng)就餐完畢的人，任其逗留。

王不同坐在角落里，喝著速溶咖啡。

縱然王不同已經(jīng)在心里預演了很多次，但看到渠東礦工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依然驚訝地喘不過氣。這畫面是如此的不真實，如孿生兄弟的自己，只是衣著更為華麗。

兩人相向而坐，互相看著對方。

王不同：“你好像并不吃驚？”

渠東礦工：“是?！?/p>

王不同：“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明明你就過得那么好。”

渠東礦工搖搖頭，意味深長得冷笑。

王不同：“你是誰？”

渠東礦工：“你知道我是誰，我就是你?！?/p>

這回輪到王不同冷笑了，“為什么？我跟你有一樣的才華，為什么我寫的東西無人問津，每天只能擠著公交上下班，任由那些連腦子都沒有的人整天對我呼來換去，為什么我只能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暗無天日苦苦掙扎，而你卻可以享受著成功，享受著我的作品被人追捧的滿足，享受著這個社會最頂級的生活？”

渠東礦工冷靜地理了理衣領，“我再強調(diào)一次，這些作品是我自己寫的，而且我在成功前，也經(jīng)歷過你現(xiàn)在的經(jīng)歷，相信我，只要堅持下去，一定會成功的?！?/p>

王不同把頭埋得很低，渠東礦工看不到他的臉，只覺得慢慢的他的身子開始震動起來，不一會兒，豆大的淚珠從眼簾直接掉落到桌子上。

“不，不會成功的?！蓖醪煌呀?jīng)泣不成聲。渠東礦工盯著王不同，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們的心臟連在一起，王不同內(nèi)心里的絕望，他完全能感受到。

“有你在，我是絕對不會成功的?！蓖醪煌痤^，滿是淚水的臉，看著渠東礦工。

渠東礦工脖子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盯著王不同通紅的雙眼，意味深長得笑了笑。

夜深了，王不同提出希望渠東礦工送他回家，渠東礦工愣了楞便答應了。

一路上王不同細心詢問著渠東礦工的近況，夸了夸渠東礦工的豪車，又關心了豪宅地址，甚至跟朱賢的關系也不忘八卦一番，渠東礦工都一五一十回答著。

終于，車開到王不同出租屋的小巷里。

渠東礦工熄滅引擎，關了車燈。小巷便籠罩在薄薄的月光下。

“這種天氣真難得啊?！鼻|礦工開口了，“薄薄的月光鋪在每一座房子的屋頂，就像是…”

王不同接話，“小時候我們看的童話故事。”

渠東礦工興奮地坐直了身子，“對對對！還記得嗎？小時候爸媽不讓出門，咱就在房間里看書?！?/p>

王不同也立刻來了興致，側(cè)過身，“對?。￡P鍵是咱爸媽又從不支持咱看書，每次還得剩生活費偷偷買！”

渠東礦工馬上接話，“最瘋狂的是初中那會兒看衛(wèi)斯理！”

王不同：“哈哈躲在被窩里看，眼鏡就是那時候掛上的。”

“哎！”渠東礦工滿足的嘆了口氣，“好懷念啊?！?/p>

王不同側(cè)過頭看著渠東礦工，有那么一瞬間，鏡片發(fā)射了月亮的光芒，“我也很懷念，可是…”

渠東礦工閉上眼，不再說話。

“謝謝你?！蓖醪煌谛睦锵胫?，“現(xiàn)在你應該沉浸在美好的回憶里吧，這樣應該就不會有痛苦了?！笔种械恼郫B刀反射出了月亮的光芒。

好像并沒存在過什么抄襲風波，渠東礦工依然過著自己早已習慣的生活。每天起床先是沖個澡，朱賢穿著自己寬大的襯衫在廚房里準備著早餐，墊腳拿餐具的時候美臀若隱若現(xiàn)，所以廚房常常成為兩人的溫存之地。

倒沒有經(jīng)常出去旅游，飛多了渠東礦工反而愿意在家待著，看書這個愛好好像永遠戒不掉，感覺得把小時候沒看夠的書統(tǒng)統(tǒng)補起來。有了靈感便寫作，往往一部作品又足以帶著朱賢周游世界。

一切都很美好，仿佛航向海平線的巨輪，溫熱的空氣，咸咸的海風，萬里放晴的天空容不得一絲烏云。人們慵懶地躺在甲板上享受著這個世界能夠賜予的最美好的生活。

只是，這艘巨輪，名叫泰坦尼克。

7.

溫存之后，朱賢進了浴室，渠東礦工掏出手機，隨意瀏覽著自己的主頁。一條私信突然吸引了渠東礦工的目光:“抄襲狗，你等著吧，不管你的勢力有多強大，我一定會揭穿你！”

小巷里，薄薄的月光鋪在每一座房子的屋頂，就像是小時候童話故事里描述的模樣，渠東礦工緩緩閉上雙眼，王美麗站在螢火蟲漫天飛舞的森林里，跟七年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嘴里呢喃著“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