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冥宮。
一個男人將木箱的蓋著掀開,用力將碧瓷拽下來,使她以跪的姿勢面對大殿上的人。那個男人說:“可汗,屬下有一事稟明。”
呼吸的空氣終于陣陣清新,碧瓷睜開眼睛看見一個背對著自己的人,想必那就是他口中的“可汗”了。
那人轉過身來,對于碧瓷的存在絲毫不感到意外,“說?!?/p>
“此人是中原人,是親王易王的婢女。恕屬下欺瞞之罪,屬下與一個中原王妃做了一筆交易,這是她給的重金,讓屬下把此人帶到京城之外。屬下想,此婢女是為親王的人,想必會對將來可汗攻打中原有利些。所以便將此人押了回來?!?/p>
原來瓦剌部落早有野心,土木堡之變之后以為會不再與大明糾葛,沒想到他們竟想蓄勢待發(fā),從長計議。
碧瓷咬了咬唇,怒視著那男人。
“哦?中原人?”
“是?!?/p>
脫脫不花凝視著碧瓷,彎下腰對她說:“有趣。說個話本汗聽聽。”
黔知先說:“可汗,只是可惜她生性便是啞人,無法與人溝通?!?/p>
脫脫不花正要開口,碧瓷突然向他的方向移動,奈何手腳被束,含淚搖搖頭。
“可汗若不嫌棄,大可收了她做妾室或是婢女,先下手為強以應付也先首領那里,可汗您說呢?”
脫脫不花摸著碧瓷的臉,碧瓷立刻別過頭?!耙粋€婢女如何牽絆得住他們中原,如果你真的有價值,本汗不會苛待你。但是現(xiàn)在本汗對你一無所知,本汗怎么知道那王妃是不是派你來做大明的奸細呢?”
“做妾室是不可能的,不過做個近身婢女,本汗倒是樂意為之。”
碧瓷趁勢甩動雙手和雙腳,脫脫不花命黔知先給她松綁。
脫脫不花說:“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多了一個中原人在手里就是多了一個勝利的籌碼。既然中原人不找來,那她便先藏她本汗宮里。”
脫脫不花附身向碧瓷伸手,碧瓷退到遠處。他將自己的鞋拖下來在宮殿中反復撣打,落得地上都是灰塵。
“這地臟了,把整個大殿都打掃一遍罷。”
碧瓷依舊跪著,似乎像沒聽到這個命令一樣。
脫脫不花說:“你趁早對本汗唯命是從,否則本汗的耐心可是有限的?!?/p>
脫脫不花倚在王座上,說:“過來伺候本汗。”
碧瓷依然沒有任何舉動,甚至都不抬眼看他一下。
他猛然拽緊碧瓷,胸膛緊貼她的身軀,“本汗命你上來伺候,你聽到了么!”他的怒火在他眼里滾燙著,碧瓷看著他深邃的眼眶,有一種滲到骨子的恐懼。
碧瓷咬牙忍住淚水,跪在脫脫不花旁邊為他捶腿。
脫脫不花怒視她,“重一點。”
碧瓷閉上眼睛,眼淚恰好滑下來。
“本汗命你重一點!”
突然感覺腹部一陣劇痛,碧瓷從臺階上滾落下去,匍匐在地。頭部磕在最后一階上,她能聞出有一股血腥味。
碧瓷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血,在衣服上狠狠抹靜,上殿繼續(xù)給他捶腿。
脫脫不花只是看著她,摸著她耳邊的耳墜子,似有挑逗之意。碧瓷對上他那可怖的瞳孔,卻看到了一種形容不出的淫笑。她站起來想走開,身體被他的力量反鉗住,倒在脫脫不花的腿上。
脫脫不花欲變本加厲地玩弄她,碧瓷掙扎不過他,一掌甩在他臉上。
這抵抗反而更激起他的獸心,脫脫不花把碧瓷猛力扔到床上,反復折磨著她的身體。
“一個中原婢女竟也敢打本汗!”
碧瓷舔著干枯的嘴唇,她想尖叫,哪怕嘶喊。
鐘澤,你在哪里。你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嗎?你快來救我。
一炷香后,碧瓷渾身淤青泛紫,像死人一樣癱在床上,只是還會眨眼而已。
她聽見外面有個女人的聲音,“可汗?!?/p>
“本汗讓你來了么?!?/p>
那女人好像很怕他的樣子,顫抖著聲音說:“我……我來看看可汗,順便取個物件。可汗恕罪!”
脫脫不花沒再說話,暼了那女人一眼。
阿如娜走進殿里,被床上的碧瓷嚇了一跳。這是她在瓦剌見到的第三個人,碧瓷跪走到她腳邊,抓住她衣角死死不松手。
阿如娜擰緊眉目不去看她身上被傷害過的痕跡,偏過頭試圖甩掉她。
脫脫不花又說:“還沒拿完?”
碧瓷看見阿如娜有要走的趨勢,顫抖著塞給她一個令牌。阿如娜無奈藏下,在脫脫不花的監(jiān)視下離開。
脫脫不花對碧瓷說:“你現(xiàn)在是在本汗手里,我勸你別耍什么心思。”
碧瓷低下眼睛壓制情緒。
阿如娜回到自己的宮里,翻開那個令牌,上面寫著“易”字,不知是何意。
她問身邊的婢女:“你過來看看這個,你認得嗎?”
那婢女搖搖頭。
“過一會可汗不在宮里,你去請部落中最好的雕刻工匠來?!?/p>
“是,可敦。”
“臣見過可敦?!?/p>
“請匠師來是有一物要鑒別一下?!蹦墙硯熃舆^令牌后大驚失色,跪下說:“可敦是從哪里得來的此物?”
阿如娜說:“恕我不能告知,你且說說這是何物”
“回可敦,此物來自中原。是中原的一種貴族令牌,得此物者必是中原人,而且大有來歷?!?/p>
阿如娜臉色一變,“中原的東西?”
“是,臣鑒物絕不會看錯?!?/p>
“這個令牌不是我的東西,但是是誰的我還不能說。今天的事情,如果讓我聽到你走漏了一點風聲”
“臣不會對外多說一個字!”
“包括可汗?!卑⑷缒泉q豫著補充道。
“遵旨。”
那婢女說:“可敦,那這個令牌怎么處理?放在可敦這里,如果被可汗發(fā)現(xiàn)了,必是又要……”
“方才我去他殿中,發(fā)現(xiàn)他又……”
“這是那個女人的?!?/p>
婢女說:“那可敦怎可收了她的物什!再說是中原的物件,可敦是萬萬不能要的啊!”
阿如娜把令牌收入袖中,“事已至此,我沒有再來一次的可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