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對《陸犯焉知》作者嚴歌苓女士感興趣的,偶然間看到一篇關于她的采訪文章,聰慧、美麗,還有極度的自律。嚴歌苓在采訪中說過自己的寫作時間,強度大、專注力強,還說到了一件小事,她會在丈夫起床之前,把自己打扮好,以最美的姿態(tài)迎接他的清醒。有網(wǎng)友說這樣生活多累,有人說這需要多大的自律才能做到這一點。我向來覺得每個人怎么生活都是自己的權利,關人屁事,但還是因為那篇文章對嚴歌苓這個人產(chǎn)生了興趣。
嚴歌苓是典型的精英家庭出身,祖輩父輩們都是高知,博學多才,海歸一派,也都是從那個煉獄般的時代走過來的人。作家的作品,多少都會含有其個人經(jīng)歷,以及待人處事的價值觀,我對嚴歌苓有了興趣,便跑去翻找了她的代表作。
其實自從看過1984后,我基本上不再看與政治相關的書,這種行為是一種莫名的主觀逃避,或許是政治的復雜性讀起來總是讓人疲憊,所以即便是相關的小說我也不看。
但嚴歌苓的作品大部分都跳不開那個年代,猶豫過要不要去看,最后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
《陸犯焉知》講的是上海公子哥陸焉知在父親去世后,留下了繼母恩娘,在恩娘的安排下又迎來了妻子馮婉喻。在那個年代,家里有一定實力的才子大多都有一樣的套路,不喜家里安排自己的婚姻大事,又不愿忤逆家里,便娶了安排的妻子,轉身便以出國留學之名在國外瀟灑快活。陸焉知也是如此,他把自己的出國學習看做一種自由,從掌控者恩娘手中漏出來的一些自由。等到學成回國,陸焉知安享一段時間的沉迷學術的教授之樂后,沒多久便進入了被迫的“改造期”,從三五年的流落重慶,最終演變成了大西北的“無期徒刑”。
陸焉知終其一生都以自己的方式尋求難能可貴的自由,在認識到自己對婉喻的感情后,當面告訴她成了他心里最渴求的自由。在當時特殊的時代背景下,個體對自由的追求變得非常具體,個人的忍受力也讓人驚嘆。
坦白說,八零九零后的我們已經(jīng)感受不到當年的時代氛圍,即便是有些導演將那個年代拍成電影電視劇,年代感也總是讓大部分年輕人望而卻步。這不一定是值得慶賀的事,但絕對不是壞事,說明時代在進步。曾經(jīng)的瘋狂也好,苦難也罷,都隨著老一輩人的離去越來越遠。
嚴歌苓的文字有種魔力,明明是以第三者的身份來看,卻總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甚至能與文中的每一個主要或次要的角色產(chǎn)生共情。
陸焉知在西北的那些年,還有婉喻和孩子們作為家屬的生活,透過作者的敘述,讓讀的人觸目驚心,毫不懷疑個中真實性,也忍不住慶幸這些真實都已過去。
人真是奇妙的生物,忍受能力總是超乎想象不管遭受多大的磨難,只要心中還有牽掛,在世上還有未了之事,總是能撐著一口氣活下去。
人也總是后知后覺的生物,總會有意無意的忽視手中握有的東西,困囿于心中的詩和遠方。就像陸焉知在婉喻病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從來不缺反抗的勇氣,她只是沒有那個必要去爭取陸焉知心中的獨立。在婉喻心里,陸焉知就是她現(xiàn)實擁有和企盼的遠方。
我喜歡,他們每一個人。
也敬佩,他們飽受苦難以后,仍然微笑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