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寧是清朝著名小說家蒲松齡筆下眾多鮮明人物中最鮮活的女性,沒有之一。在《聊齋志異》這本書中作者塑造了諸多美麗的狐女,如嬌娜,青鳳,紅玉,蓮香等,但最為引人注目的卻是嬰寧。

嬰寧的形象有三個突出的地方:一是天真爛漫,無所顧忌的癡笑;二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的嬌憨,;三是透過那個促狹地惡作劇表現(xiàn)出的狡狤。這三點使嬰寧的形象有聲有色地展現(xiàn)再讀者面前,但這三點若是仔細思考,卻又覺得矛盾。而嬰寧矛盾的性格也讓讀者對她的好奇上升了另一個高度。
關(guān)于嬰寧的解讀世人從未停下腳步,其中一種解讀是,嬰寧是為自由而生的?!胺饨ǘY教和傳統(tǒng)性別文化強加給女性的一切禁錮,再她身上都失去了作用。”她的不顧一切地笑,“粉碎了一切教條,一切虛偽?!敝劣趮雽幒髞怼熬共粡托Α保瑒t是表現(xiàn)出“現(xiàn)實的沉重”。這種解讀比較符合現(xiàn)代讀者的情感閱讀傾向,或許“癡笑的背后,是嬰寧自己的生存策略。她認清了世間本質(zhì)的同時,但依舊一笑而過,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心酸和無奈呢?
另一種解讀是從”異史氏“的評論來探測蒲松齡的創(chuàng)作意圖。作者以”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人生哲理為構(gòu)思的文化背景,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塑造一個純潔天真地少女,而是為了塑造一個融入,適應(yīng)人類社會,以癡笑為韜隱之策略的極為聰明而又可愛的小狐貍精形象。
關(guān)于嬰寧的形象,在文中有這樣的描寫:”有花乃有人,有人乃有笑;見其花如見其人,欲見其人,必袖其花。乃未見其人?!?/b>而后文也有相似的描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見其花,見其笑,而后審視而得見所欲之人。”這里寫花,寫笑,但是看見花卻沒有見人,而是先聽到笑聲,以花引人,使嬰寧活潑鮮活的形象呼之欲出。
文末又以笑來反襯笑這樣的描寫,用“若解語花,正嫌其作態(tài)耳?!?/b>收束全文,不僅使小說透露出一種蒼白無力感,同時也對嬰寧這個形象懷有深切的同情。
在作者看來,嬰寧本身就是一種美好的存在,她的純良,以及不染纖塵的明眸,都是她在接觸這個世間之前所持有的一種美好形態(tài)。

但是后來他遇見了王子服,同時也體驗了人世的險惡,在和“人”接觸的這一過程中,嬰寧開始慢慢的“成長”起來。或許因為作者本身的原因,在現(xiàn)實生活中得不到,滿足不了自己的種種美好,最后成了蒲松齡的一大困擾。所以作者思想中贊美,追求真性情的傾向也不自覺的傾注到了嬰寧身上,但后來這些并沒有帶給作者和嬰寧想要的結(jié)果,反而成為了悲劇。
有時候世俗并不會容下一個太過美好的事物的存在。在所有相似的事物中,“另類”往往會被人排擠,就像魯迅先生說的:“悲劇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毀滅給人看?!?,而嬰寧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另類”呢?
作為《聊齋志異》里形象最鮮活的一位狐妖,嬰寧最后不笑了,這不僅是對世俗的一種嘲諷,更是對“笑”和“花”集于一身的天真少女慢慢走向消亡而譜寫的一曲哀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