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跟老板娘有直接關系。
老板娘的名字就叫艷華,拉面館的名字就是以它起的。
老板娘是位豐腴漂亮的女子,擁有優(yōu)質女性特有的品質-熱情、善良,每到拉面館總能感受到老板娘的春天般的微笑和姐姐一樣的親切關懷,美中不足的就是那里衛(wèi)生條件太差了,但我毫不介意,因為窮人家的孩子好將就。
我是2004年開始入學的,那時候社會發(fā)展并不是很繁榮,父母的打工收入也是非常微薄,勉勉強強上個大學,學費都要東拼西湊,家里的親戚、鄰居借個遍,也就在那個時候,我認識到人若沒錢該有多難,也深深地感受到窮人借不到錢時的卑微與無奈,從那時候起,我從不奢求有人高看自己,或尊重、關懷自己。
直到接觸到“艷華拉面館”,使我“晦暗”的生活透了一道光,讓我對生活有了一些積極思考。
起初,我對“艷華拉面館”的喜歡并非老板娘的熱情態(tài)度,而是因為那里的面是學校周邊最便宜的。
我來到大學后,第一件事就是吃遍周邊所有小吃館,然后選擇一家最便宜的做為自己的生活“根據(jù)地”,“艷華”當然是最實惠一家,不僅價位最低,而且分量相當足,一小碗拉面比其它家大碗拉面還要多,這比較符合我的“身份”,我為此而竊喜,此后我也就成了“艷華拉面館”的鐵桿粉絲。
一來二去,我與這個拉面館也就像老朋友那樣相當熟識了,她了解了我的情況,知道我是個上進的窮學生,格外尊重,有時還會對我這位VIP贈送一枚茶葉蛋。當然,我更了解了飯館情況,飯館衛(wèi)生差卻分量足,桌椅簡陋卻服務周到。我們互不嫌棄、互相尊重,我想從另一個角度講,也算是同病相憐吧。
那個年代,窮人有一種特殊的存錢方式,就是將錢存在內(nèi)褲拉鏈兜里(如今已經(jīng)失傳了),錢包基本不放錢,因為那時候還有很多“扒手”,游蕩在超市、銀行、公交車里,一不留神,就會丟掉。
一次,我從銀行里取了200元錢,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好意思將錢納入內(nèi)褲兜里,于是踹進衣兜就直奔學校,那時正趕上下班高峰期,我在人流中擠來擠去去,剛到校門口,我便本能地摸了一下衣兜:完了!錢丟了!
那時感覺一股熱氣頂上腦門,我徹底懵了,接著回了回神,便扭過頭瘋狂地從地上找尋,像抓雞一樣,躬著背不顧形象地在地上鉆來鉆去,盡管那時候知道自己被偷了,但還是抱著一絲絲希望在地面上瘋狂找尋。那可是我一個半月的生活費啊,我恨自己當初為什么不把錢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更恨那些不顧別人死活的小偷,那天我郁悶至極,中午和晚上都沒有吃飯,因為心情低落,也因為懲罰自己。
再苦再難,時間一樣將其一翻而過,第二天,我情緒不再那么激烈,肚子也就開始叫了起來,按照慣例,我又來到了“艷華拉面館”,臉上的氣色瞞不過精明的老板娘,她關切地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便將丟錢的事告訴了她,我早已將她看成了姐姐,這些事自然毫不避諱了。
告訴完老板娘后,我身心反而釋然很多,這也許就是傾訴的妙處吧。而等我吃完拉面后,老板娘說:
“小弟,以后你在我這里打工吧,就晚上過來刷碗拖地就行?!?/p>
“可洗碗拖地的話,干完都到不了一個小時啊?!?/p>
“這不正好嗎,還不耽誤你學習。一個小時不到,姐就不開你工資了,以后你就在我這里吃就行?!?/p>
“…………”
我答應了,我內(nèi)心十分感動,老板娘,不!應該叫艷華姐,艷華姐不僅顧及和維護了一個窮學生的尊嚴,而且還解決了我的溫飽問題,從小到大,除了父母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過,這份恩情對我來說重于泰山。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學校已經(jīng)搬到幾十里外的郊區(qū)了,“艷華拉面館”也沒有了任何蹤跡。
聚會時聊天時,我的大學同學也經(jīng)常會提起“艷華拉面館”,說那里不講衛(wèi)生,太臟,廚師揉面時會抓老鼠,老板娘掃完地從不洗手。但我一直認為那里是最干凈的,那里曾經(jīng)有一座最純凈的精神花園,就像一束光,投進我的心懷,我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