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著移動營業(yè)廳,順便幫電管站代收電費。
一天,電管站片區(qū)負責人帶來了一個客戶來交電費。一進屋,這個客戶就罵罵咧咧:“你好狠吶!我手都斷了,還要我交電費,就不能把我的電費免了。”
我一看,這不是附近村莊的老雷嗎?幾年不見,他左手袖筒軟踏踏的,五十多歲的他兩鬢斑白,眼神空洞,胡子拉碴,臉上寫滿了頹廢。
“老哥,電管站不是慈善機構。管電的吳大哥真是照顧你,別的村莊欠費的二十號就停電了,今天是二十四號,都沒停你的電?!?/p>
“他敢停我的電?要是停了,我打死他!”老雷如同煮爛的鴨子——嘴硬。
“你一只手打得贏誰呀?”其他的客戶樂了。
交了電費,他又讓我?guī)退槭謾C,看看他的至親房族給他募捐了多少錢。我告訴他總共有四千六百元。
“這點錢有什么用?我還以為有一兩萬?!苯痤~與預想的有差額,顯然他很不滿意。
他走后,其他的客戶意猶未盡。紛紛訴說他有一個外孫女,從小得了腦膜炎后遺癥,整天瘋瘋傻傻,四處亂跑。在她十多歲時,母親吃驚地發(fā)現女兒像懷孕的樣子,醫(yī)院檢查后證實了可怕的事實,更殘忍的事情讓母親崩潰:女兒告訴他,是姨姥爺把她拉到山上去的。爸爸媽媽要與自己的親姨父決一死戰(zhàn),這家伙畏罪潛逃,一腔怨氣的爸爸媽媽把他家的供桌掀翻了。
他走后,村子里清凈下來了。要知道,他在家,人們恨不得多長一雙眼睛來防他。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耕牛是農村人種田的命根子,沒有了牛,如同吃飯沒有飯碗。一夜之間他把整村人的牛腳套上厚厚的棉布,全部偷走,兩百塊錢一條牛賣給更大的牛販子。至今人們都清晰地記得五大爺摟著牛欄柱子,老淚縱橫,晚上,絕望的五大爺在牛欄里套好了繩子,幸虧家人及時發(fā)現,才避免一場悲劇的發(fā)生。
他打著收棉花的幌子,到處坑蒙拐騙。在鄰縣彭澤他看到一戶人家門閂簡單,老公又在外地打工。夜晚,他像幽靈一樣霸王硬上弓——強上。在都昌縣,他看到一個寡婦,他幫著砍柴挑水,種田種地,騙稱自己死了老婆,就在他家安營扎寨起來。自己的老婆,長期生活在壓抑之中,生活的勞累她能忍,肆無忌憚的欺騙真的讓她在四十多歲,男人做了別人的老公時,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暴病身亡。劣跡斑斑的惡棍也注定成不了寡婦的丈夫。
他被外甥女和女婿嚇跑后,來到了福建,狗是改不了本性的。他想霸占一女子,被其丈夫抓住,他還要打人家,反被人家把手廢了,送到醫(yī)院,截肢了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他回到闊別幾年的村莊,善良的村民給他評了低保戶,讓他衣食無憂。誰承想,他竟重操舊業(yè),做著真正的賊寇“一把手”。
? ? ? ?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又被抓進了他該去的地方,人們也算不清他是幾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