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永遠(yuǎn)不知道,是明天還是意外先來。比如出租房馬上就要拆遷,范小花們不得不重新找房子,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原本的計劃。
范小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顆心定不下來,沒什么朋友的她也只能向張薇抱怨幾句,等了許久,才在QQ上收到張薇的語音回復(fù)。張薇嗲嗲的聲音夾雜在酒吧的嘈雜聲中,“花兒,咋了?”
范小花兩手飛快地在手機(jī)屏幕上點著,把就要流浪街頭的慘況發(fā)給張薇,順帶著也公布了她和黑褲大叔的進(jìn)展。
“花兒,你就是個死腦筋?!?/p>
“去你的大叔哪里住??!”
“難不成白白給他睡那么多次,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要是這點都不舍得付出,還算個男人咩?”
張薇的回復(fù)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聲音透露著醉意,范小花一猜就知道,她又喝多了。心中疑惑:不是去廣東看孩子了嗎?咋還喝得醉醺醺的?知趣的她沒有再繼續(xù)牢騷,簡單囑咐兩句,不再回復(fù),五千塊錢的事自然也沒提起。
她覺得她和他是愛情,再不濟(jì),也是你情我愿。若只因為啪啪啪了,就得要錢,要養(yǎng)著,那跟他媽個婊子又什么區(qū)別!
如果自己這點事都得靠著黑褲大叔,那不就是把自己的未來也綁在了他身上么?跟以前又有什么區(qū)別!不過是一個火坑,跳進(jìn)另一個泥坑罷了。當(dāng)然,不是她不信黑褲大叔,只是李斌的所作所為,讓她明白,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窗外暖烘烘的陽光透過玻璃射進(jìn)來,撒在靠墻的床上,曬得范小花兩只眼皮直打架,正欲會周公,卻被范玉花一個電話驚醒。
“花兒,你在搞啥?張老師來找你了,在樓下喊你,你咋不答應(yīng)呢?”范玉花驚詫地質(zhì)問。
范小花正待搭話,范玉花如連珠炮樣追問著,“張老師那么好的條件,你個二婚女人,還要挑個啥挑?你表哥說,張老師他們那里馬上就拆遷了,分房子還要賠錢......”
“錢,錢!你就曉得錢,要不是你貪李斌家的彩禮,我能成二婚?現(xiàn)在,你又來這套!”范小花對張老師實在是不感冒,本就內(nèi)心煩躁的她,第一次對著生她養(yǎng)她的那個人發(fā)火,直接懟了回去。
“你個死女子!耶,脾氣漸長了咩?惹不得?說不得?再說,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讓你跟我吵架的嗎......”電話那頭的范玉花就像個炸彈一般,被范小花釋放的火花引爆。
“他有錢是他的事!他們家要分房子,要賠錢,關(guān)我屁事!”范小花不甘示弱。
“你自己看到辦!勞資要是再管你,勞資喊你媽!”范玉花氣急敗壞地吼出來,掛掉電話。
一向乖巧的范小花從來沒有和人這樣大吵大鬧,臉色脹紅,胸口不斷起伏喘著大氣。樓下的張老師還在扯著破喇叭般的嗓子吆喝,范小花“乓”地?fù)涞酱采?,臉埋在法蘭絨床單里,拉著被子捂著耳朵。
“做啥子?”緊接著傳來文姨尖銳地喝問一句,“大吼大叫地做啥子?”
也不知道張老師如何跟文姨說的,沒過幾分鐘,文姨便“邦邦”敲著范小花的房門喊道:“花兒,樓底下有個胖子找你!”
范小花知道,該來的,躲是躲不掉的。只得答應(yīng)一聲,磨磨蹭蹭地開門,“文姨,不好意思哈,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沒事?;▋?,那胖子是你男朋友?。恳豢淳蜁缘貌皇侨卞X的主,就是......”
文姨跟在范小花后面下樓,嘴里叨叨地問著。范小花自然知道沒說完的話是什么,她懶得辯解,悶頭下樓,一言不發(fā)。
“你又給范進(jìn)許了啥子愿?有啥子不能直接說,天天拿我媽來壓我!”范小花黑著臉,沒給張老師留絲毫面子。
“花兒,哪里的話!過年這幾天,我找了你幾次,都沒在,你去哪里了?”
張老師訕笑著應(yīng)著,順手把個服裝袋塞到范小花手里,雖然不認(rèn)識袋子上的洋文,賣衣服的她也曉得是進(jìn)口貨,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塊錢。無功不受祿,將東西塞回去,正色道:“我們不可能,你與其把心思花我身上,還不如找個更好的,這么幾個月,說不定娃兒都有了!”
“花兒,我就是喜歡你。我媽看了你照片也滿意,你考慮下嘛!”張老師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另外,馬上拆遷了,你難得到處找住處!結(jié)了婚,還能多分房子,多賠錢,我肯定好好對你。你要是閑得無聊就上著班耍,不想去就呆家里,每個月零花錢算我的?!?/p>
“賠不賠錢,分不分房子,是你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狈缎』獾貌惠p,大聲嚷道。說完就往樓上跑,踏進(jìn)樓梯口似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大聲喊,“不準(zhǔn)再吼了?!?/p>
怒氣沖沖的范小花蒙頭大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又像沒事人一樣,簡單梳洗便去了服裝店上班。剛過節(jié),雖然沒什么人,但是打掃衛(wèi)生、整理貨品、做換季促銷的準(zhǔn)備等還是把她和老板娘累得夠嗆。
下班以后本應(yīng)該去黑褲大叔聯(lián)系好的老師那里學(xué)習(xí)花藝,但是因為要找房子,只得聯(lián)系黑褲大叔推遲兩天。
范小花漫無目的地走在西城的街上,每一個寫著“住房出租”的牌子都去看一番,也去看了兩家一室一廳的房子。房子倒是滿意,獨立的衛(wèi)生間,上廁所再也不用排隊,有廚房還可以自己煮飯,一個月下來能省不少錢呢!但一問價格,把范小花下了一跳,去年還三四百一個月的房子今年直接漲到了六七百,而且每次都要付三個月房租,再加一個月房租的押金,這樣一算,要住進(jìn)去一次性要交兩三千塊錢。
該死的拆遷,你這一拆,原本有房子的都要租房子,把房租都弄得漲了一番。讓我們這些苦哈哈咋活?范小花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心中恨恨地罵道。
生活,總是在你充滿希望的時候,把你按在泥地蹂躪,把你推進(jìn)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