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母親節(jié),我剛給遠在家鄉(xiāng)的母親打了個電話,祝福媽媽“母親節(jié)快樂!”盡管她口頭上說“過啥節(jié)呢,只要身體好就行”,但你能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頭她的語氣里掩藏不住的喜悅和幸福,我知道她的幸福就是因為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和電話里這幾分鐘的問候。
母親是一個從不讓兒女操心的人,她把什么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我每次給家里打電話,都是母親來接,講的差不多了才把電話給父親和我說兩句。母親在電話里總是說“都好著呢,你放心,快去忙你的事去吧”,好像這幾分鐘的說話時間就耽誤了我的工作或浪費了我寶貴生命似的,總怕說的時間長點對我有什么不好。我們給她稍微做件小事情,她就會歉疚和過意不去。有一次我打電話過去,是父親接的電話,我就感到奇怪,爸爸性格嚴肅從不主動接電話,我們呢從小也喜歡啥事都和體貼入微的媽媽講。我問父親“我媽呢?”爸爸先是說你媽在洗手間呢,我就和爸爸聊,聊了一會兒,我問爸爸“我媽好了嗎?把電話給我媽說”。爸爸支支吾吾,后來很神秘的給我說,“我給你說件事,你媽不讓給你講。你媽媽病了,發(fā)高燒在床上躺了兩天啦,本來以為小感冒,吃點藥就好了,但這次不知咋地就是不見好,越來越厲害了,剛量了體溫,上了40度了”,我一聽急了,一下子心如火燒、淚如涌泉,聲音哽咽、哭著喊:“病了怎么不給我說,怎么不去醫(yī)院!”當時父母親和我住在同一個城市,我趕緊往媽媽家里跑,摸著渾身發(fā)燙、軟弱無力的母親,趕緊和爸爸一起扶著送醫(yī)院。媽媽是不愿意去醫(yī)院的,她總嫌醫(yī)院太遠、看個病太麻煩(實際上是怕花錢),平時生病都是當過醫(yī)生的爸爸給她買藥吃。因情況緊急又擔(dān)心大醫(yī)院掛號排隊、手續(xù)復(fù)雜,急忙之下把她送到家附近的一個社區(qū)醫(yī)療站,社區(qū)醫(yī)療站就兩三個醫(yī)生,每個醫(yī)生什么病都看,媽媽在那唯一一個病床上躺著,掛了幾瓶退燒的吊針,幾個小時候后體溫就神奇地降下來了,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媽媽就回復(fù)了元氣,像個“好人”一樣能走動干活了。
媽媽是一個很節(jié)省的人。印象當中,媽媽爸爸自己掏錢在外面吃飯是沒有過的。我請她們到外面飯館吃飯,她總是說“外面的飯有啥吃的?不衛(wèi)生”,你把她請到飯館吃飯,你點菜的時候,她總是在說“少點的,別點貴的”。你真點一個她沒有吃過的貴菜讓她嘗嘗,她就會責(zé)怪你太浪費了,她會一直嘮叨說那個菜多么多么不好吃。要是沒有吃完,她都會打包,把剩下的菜全部帶回家,剩菜的碟子讓她收拾得就像檫洗過一樣干凈。
就連生病了吃藥的錢她也會節(jié)省,跑來跑去貨比三家。有一天早上,我一早打電話過去,聽媽媽的聲音有點沙啞,我問“你感冒啦”?她說“沒有,嗯……,一點點,沒有關(guān)系”。我說“你在哪兒?”她說“我在家”。我放下電話就往媽媽家里跑,我知道讓我們擔(dān)心的事她打死也不會說。到了家里,媽媽不在。我又給她打電話,她說她剛從家出來,在小區(qū)門口的藥店買藥。我跑到藥店,沒有看到她。我又撥通電話“你到底在哪兒?家里、藥店都沒有啊?”她說,家門口那家藥店沒有爸爸以前給她買的藥,她現(xiàn)在坐車去家樂福超市門口那家藥店去看看,我趕到家樂福超市門口,那家店還沒有開門,我有點生氣媽媽怎么撒謊呢,她在和我捉迷藏嗎?我在隔了兩百多米遠的另外一家藥店找到了她,我問她”藥買到了嗎?”她說“沒有,這家藥店也沒有以前吃的那個藥”,我說“感冒藥那么多,就沒有別的藥嗎”?她說“另外一種藥,有是有,但這個藥這家店要比家門口那家貴”,她還要回到家門口那家店去買。看著頭發(fā)散亂、面色蒼白、憔悴無力的媽媽,我真是心疼淚酸。為了省幾塊錢,跑了三家藥店買那更便宜的藥!我淚流滿面真不知說什么好,我不能責(zé)怪她。我知道我想讓她大大方方不問價不講價就把錢花出去,對她來說有點勉為其難。我只能尊重她,讓她以她那習(xí)慣了的方式做她喜歡做的事情,她開心就好。
媽媽是一個善良、開朗、樂于助人的人。媽媽和爸爸來南方居住的那些日子,她們小區(qū)院子里的老人家,媽媽認識很多。她在樓下院子里看見老太太或老頭子帶著孫子散步,經(jīng)常會主動地上去打招呼“是孫子還是外孫?好乖?。 眹Z家常、套老鄉(xiāng),時間長了,她的身邊有好幾個談得來關(guān)系好的老太太,她和她們經(jīng)常相約散步、買菜、聊天,讓自己過得很開心。有時候竟然把爸爸一個人留在家里自己“快活去了”。有一次,我去她們家,看見家里只有爸爸一個人,我問爸爸“我媽去哪兒了?”爸爸說她去趙老太太家教人家做面條去了。趙老太太是湖南人,她和老伴兒在這兒給女兒看小孩,女婿在深圳工作,一周回來一次,女兒上班地方遠,晚上才能回來。老兩口聽媽媽說起每天吃的各種面食,很想吃但不會做,媽媽竟然到人家家里去親自和面、手把手教人家怎么做。爸爸給我說的時候顯然是支持和贊成的。他說,你媽媽人緣好,院子里老太太有啥事都愛叫上她,大家互相幫個忙,她很高興,她高興就讓她做嘛。知道這些情況我也打心底里高興,我說我也贊成和支持媽媽的做法。媽媽喜歡把自己家的好吃的拿給她的朋友分享,她每次從老家來的時候都要帶些東西,我勸她她不聽。她非要把她從老家?guī)淼臐M街都有的蘋果、小米拿給院子里她結(jié)交的朋友,她說這些東西沒有污染味道不一樣。慢慢地,我也開始欣賞媽媽用她那善良和熱心結(jié)交朋友、自己給自己找快樂的這種勁兒,我為她的熱心好客高興,當然,我更知道她做的這一切其實最主要的是讓我們做兒女的對她少操心少掛記,我心里很清楚。
媽媽對生活很知足。媽媽從小多苦多難,吃了很多苦,和爸爸結(jié)婚后、在那艱苦貧窮、缺吃缺穿的日子里,我們姐妹們能吃飽肚子都是媽媽東借西湊想的辦法,能穿上體面的衣服都是她夜里一針一線把別人穿舊的衣服撿來改裝給我們穿。過去的苦日子過慣了,現(xiàn)如今無論是吃的還是穿的,在媽媽眼里都是好的不得了啦。任何時候,我們勸她吃好點的時候,媽媽都會很滿足地說“想當年一年到頭吃不飽,現(xiàn)如今天天有肉吃,還有啥不好?”。你給她買的新衣服,她總也舍不得穿,她老說新衣服太多了,穿不爛,浪費了。她教育我們“對生活要知足,知足常樂!”是的,媽媽是個很知足的人,是一個“給一點陽光就燦爛、就發(fā)光的人”。
她仁慈、善良、好客,她和天下所有母親一樣把一切不好都藏在自己心里不讓兒女操心的深沉的母愛,讓我感到既苦澀又甜蜜,既扎心又感動。現(xiàn)在,無論什么時候,當我遙想母親的時候,我的心里總是充滿溫暖、幸福和力量。我想我會和母親一樣,無論外界怎么樣,我都會平平淡淡、把日子過好,過得有滋有味,讓我們的生活苦中有甜,辣中有勁兒。
媽媽,在今年母親節(jié)到來之際,我想對您說“我愛你,母親節(ji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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