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鳴,就像這個城市里的大多數夫妻一樣,普普通通,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墒?,生活總喜歡在你最沒有準備的時候給你來個措手不及。經濟不景氣,我們兩個同時被公司辭退,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困境。更雪上加霜的是,因為債務問題,我們被迫搬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區(qū)。
那個小區(qū),真的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地方。墻壁上滿是涂鴉,電梯時不時就會罷工,晚上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讓人心驚膽戰(zhàn)。每次回家,我都要緊緊抓著包,生怕突然冒出個人來。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晚上,陳鳴就跟他的朋友們出去吃宵夜喝酒。我一個人在家里,心情有些沉重,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打破這寂靜,我關掉電視準備回房睡覺時,忽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了異響,心跳立刻加速。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只見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正在試圖撬開窗戶,望見這一幕我當即就尖叫了一聲。
那男人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頭,一雙陰冷的眼睛透過頭套的縫隙盯著我。他迅速地爬了進來,一下捂著我的嘴,把我撲到沙發(fā)上。
頭套男人把手伸進了我的裙子里,我哭喊著試圖抵抗,但他力氣大得驚人,我根本掙脫不了,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大門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身影沖了過來,把壓在我身上的男人一拳打倒在地。
我驚慌地爬起身,躲到角落,看到解救我的似乎是我隔壁鄰居,他跟頭套男人扭打在地上,滾到沙發(fā)邊上。
鄰居他的體形跟力氣明顯要大些,頭套男沒一會就只能捂住頭挨揍,我忙地準備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時,那頭套男不知道什么時候拿出了小刀,劃傷了鄰居,緊接著翻窗跳了出去。
在逃跑那一刻,頭套男人在窗邊還回頭盯了我一眼:“你們等著!”
那眼神讓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心寒。
我忙地去扶起鄰居,發(fā)現他的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染紅了半個衣袖。
“你,你怎么樣了,我給你包扎一下,送你去醫(yī)院看看。”我慌忙從柜子里翻出了紗布。
他擺手道:“沒事,小傷而已。”
我給他包扎好傷口,再抬手認真一打量,忽然覺得他有幾分眼熟。
“你,你是鄭思瑜?”他反倒先開口了。
我愣了一下:“你是......”
“楊宗成啊,你忘了我這個高二同學?!彼α艘宦?。
我一拍腦袋,說:“哦哦,記起來,楊宗成,你樣子變化太大了,我真的認不出來?!?/p>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在這里居然能遇到我的高中同學,并且還救了我一命。
“你怎么搬了這種地方了,這里治安太差了?!睏钭诔蓡柕?。
我嘆了口氣,讓他坐下,然后談起了這兩年我跟老公陳鳴經歷的事。他聽后,也是苦笑一下,說生活不易,我們那些同學,似乎都沒有幾個混得好的。
后面他跟我聊起了許多高中那會的事情,兩人都談得很投入,似乎都忘掉了剛才頭套男人差點把我侵犯的事情。
正聊到興頭上時,屋外忽然又傳來了腳步聲。
我扭頭看去,發(fā)現是陳鳴回來了,他手里拿著酒瓶,進門看到我和一個男人坐在一起聊天,立刻瞪大了眼睛,怒氣沖沖地走過來。
“鄭思瑜,你這是在干什么?”陳鳴怒吼道。
我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陳鳴,你誤會了,這是……”
然而,陳鳴根本不聽我的解釋,他一把推開我,沖向楊宗成。我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酒瓶在楊宗成頭上碎裂開來,鮮血頓時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我沒有想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沖突讓我跟同學的重逢變得如此尷尬和狼狽。
2
陳鳴的酒氣伴隨著他的暴戾,像一股熱風撲面而來。我愣在原地,看著楊宗成捂住流血的額頭,酒瓶的碎片散落一地,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和憤怒。
“陳鳴,你瘋了嗎?”我尖叫著,沖過去想要拉開他。然而,陳鳴卻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把將我推開,我跌跌撞撞地摔在沙發(fā)上。
“鄭思瑜,你這個賤人,竟然敢背著我偷男人!”陳鳴咆哮著,轉身又沖向楊宗成。我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爬起來抱住陳鳴的腰,試圖阻止他再次施暴。
“陳鳴,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我大聲喊道。然而,陳鳴卻用力掙脫我的束縛,反手給了我一巴掌。我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解釋?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陳鳴怒吼著,目光中充滿了狂怒和嫉妒。
我捂住臉頰,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知道,此刻無論我說什么,陳鳴都不會相信。他已經被酒精和嫉妒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楊宗成趁機掙脫陳鳴的糾纏,退到門邊。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冷冷地看了陳鳴一眼,然后對我說:“鄭思瑜,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點?!?/p>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知道,他是不想再卷入我們的紛爭。然而,陳鳴卻不肯罷休,他掙開我沖過去想要攔住楊宗成。
“你給我站??!不準走!”陳鳴怒叫道。
然而,楊宗成卻頭也不回地走了。陳鳴氣得暴跳如雷,轉身將怒火發(fā)泄在我身上,他一把將我拽到床上,不顧我的反抗和哭泣,強行與我發(fā)生了關系。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無助。結婚多年來,陳鳴的酗酒和家暴行為讓我身心俱疲。我曾經無數次想過離婚,但每次都因為各種原因而妥協。然而此刻,我躺在陳鳴的身下,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離開這個男人!
事后,陳鳴倒頭就睡。我躺在床上,身體像被車碾過一樣疼痛。我瞪著天花板,眼中沒有淚水,只有無盡的恨意。我知道,這一切都是陳鳴造成的。他不僅毀了我的生活,還讓我對愛情和婚姻徹底失去了信心。
我側身看著陳鳴熟睡的臉龐,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厭惡和殺意,也開始醞釀一個報復的計劃。
3
在一天清早,我面無表情地跟陳鳴下樓吃早餐,碰到房東老大爺正在樓下貼安全警示。
我看了幾眼,上面寫著最近這段時間,附近發(fā)生了幾起孕婦失蹤案,提醒大家深夜少點出門。
陳鳴在一旁抽煙問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房東摸了摸鼻子,唉了一聲:“又有一個孕婦失蹤啦,一直找不到,據說還有人在河里撈上來嬰兒尸體,還像是幾個月大的胚胎,有人猜測估計孕婦被開膛破肚了,搞得人心惶惶的,最近你們夜里也少點出門了,安全至上吶?!?/p>
話完房東大爺便到其他幾棟樓房貼去了,我跟陳鳴則到附近的早餐攤位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
攤檔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憨厚老實。我故意坐在他的攤檔前,和他套近乎,聊起了家常。
我們笑著聊幾分鐘后,果然陳鳴就臉色陰沉地放下了筷子,這正合我意,我很清楚他的性格,心眼小且占有欲強。
“你個臭老板,好好賣你的早餐,你怎么話這么多呢?”陳鳴不滿地看著老板。
我故作驚訝地勸陳鳴:“你干嘛呢,人家只是正常聊天而已?!?/p>
陳鳴見我維護老板,臉色更加難看,直接把我桌上的早餐打翻在地,抬手就想打我。攤檔老板也是個暴脾氣,抓住陳鳴的手罵道:“打女人,你算個什么男人!”
他和老板的爭執(zhí)越來越激烈,兩人的脾氣都很暴躁,最后竟然動起了手。周圍的客人見狀紛紛四散逃離,只剩下我和幾個膽大的路人在圍觀。
不少路過的人開始拿出手機錄像,我心中暗自高興,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陳鳴跟攤檔老板打了十幾分鐘,整個攤檔都掀翻了,兩人都氣喘吁吁,鼻青臉腫。直到警察來到現場才將他們制止。警察將兩人帶到了警局,進行調解,我也跟著去了警局,作為證人錄了口供。
在警局的調解下,兩人同意和解,才從警局放出來。
陳鳴從警局門口出來時,臉上帶著傷痕,看上去十分狼狽。我知道,這場架讓他顏面盡失,他一定會把怒氣都發(fā)泄在我身上。
回到家后,陳鳴果然開始發(fā)作,他用衣架子抽打我的背部,一邊打一邊罵我不檢點、給他戴綠帽子。我并沒有還手或求饒,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我提前在書架上放了一個小型監(jiān)控攝像頭,此刻它正記錄著陳鳴家暴我的全過程。
當陳鳴打累了、罵夠了之后,他扔下衣架子離開了房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背部傳來陣陣鉆心的疼痛,起身關掉了書架上的攝像頭。
但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這份錄像可以讓我直接起訴離婚,不會存在什么冷靜期。
4
次日我出門散心的時候,天空正飄著綿綿細雨,整個城市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心里亂成一團,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壓著,喘不過氣來。
路過一個紅綠燈時,我忽然看見了楊宗成,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手里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正站在路邊等紅綠燈。
很快他也發(fā)現了我,走過來把傘撐到我的頭上。
“下雨呢,你怎么連傘也不帶?!睏钭诔烧f道。
我勉強笑了笑:“沒事,這點小雨也沒啥?!?/p>
剛說完,雨忽然就大了些,落在雨傘上嗒嗒地響著。楊宗成看了看周圍的商鋪,說道:“你吃飯了嗎?現在雨太大了,我們找個飯店躲一下雨吧,順便也吃個午飯?!?/p>
“也行。”我點點頭,“我請你吧,剛好感謝那晚你的救命之恩。”
我們找了一間西餐館,外面的磅礴大雨沖刷著這座城市,什么建筑都已經看不清。
店里面放起了音樂,楊宗成點好了菜,看了看我便道:“怎么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的?”
“這么落魄,哪能開心得起來?!?/p>
“唉,總會好起來的?!?/p>
“對了,你身上傷都好了嗎,我實在覺得很對不起你,搞得你一身都是傷?!?/p>
楊宗成聳聳肩,說道:“沒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是你老公脾氣也太暴躁了,你們平時沒少吵架吧?!?/p>
我冷笑了一聲:“其實他還經常家暴,以前只是經常罵我,我也就忍了,后來我們都沒了工作之后,他整個人就更加暴戾了?!?/p>
“這種人你還跟他在一起?”
“沒事啦,我已經準備跟他離婚了,但是你不要跟誰透露這事?!?/p>
他點點頭:“明白,希望你早日脫離苦海?!?/p>
我朝他舉起酒杯:“還是要正式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救我了,還要跟你說聲抱歉,害你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酒瓶子?!?/p>
楊宗成微笑看著我:“其實,也算緣分吧,這也沒什么,畢竟高中我還是有暗戀過你一段時間的,這說出來你可能不信?!?/p>
我錯愕了一會,隨即放下酒杯,說道:“這...你開玩笑的吧。”
“那倒沒有開玩笑,不過我后面就沒感覺了,也許是那會年少吧。”
我松了口氣,坦白而言,我對楊宗成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都過了,現在再做了朋友,也是挺不錯的吧,你現在在做什么工作呀?”我開始岔開話題。
“我沒有什么正經工作,附近擺攤賣賣小吃。”
我們繼續(xù)東扯西聊挺多,吃完飯后,外面的雨也停了,天開始放晴。出了飯店門口,空氣非常清新。
“現在回去嗎?”楊宗成問道。
“你先回去吧,我準備再逛逛?!蔽遗ゎ^望了望四周的店鋪。
可這會我忽然看到不遠處的街角,站著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跟我目光對視了一下后,他急忙縮了回去,緊接著沒了身影。
我意識到這個男人似乎在監(jiān)視我。
“你怎么了?”楊宗成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沒,沒事,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p>
我目送楊宗成離開,接著在四周逛了起來,只是這一路上我的心里都隱隱不安,那個男人是誰呢?
一直逛到了晚上我才回家,陳鳴并不在家,沒猜錯的話,他肯定又是出去喝酒了,但我并不在意這個,匆匆洗了個熱水澡。
或者是這一天走得太累了,而感到疲憊不堪,我洗完澡喝了一杯熱水后,我就早早地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感覺有個黑衣男人壓在我身上,試圖解開我的睡衣。我拼命掙扎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一切就像在夢里一般。最終,我又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發(fā)現陳鳴躺在我身邊,我看著他那一張臉,心里一陣厭惡。我猜測昨晚可能是他又一次強迫與我發(fā)生了關系。
但當我起床穿拖鞋時,我注意到了一個陌生的鞋印在地板上,這明顯不是陳鳴的鞋子留下的。
在這一刻,我心一沉,腦子里閃過昨天在街角的那個黑衣男人。
5
但是這個詭異的事情,遠沒有結束。
在后面的幾天里,我每次醒來時,總覺得渾身不舒服,像是被什么沉重的東西壓過一樣。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下體也有些隱隱作痛。
而且我總感覺屋外有其他男人在偷窺我,無論我是在洗澡還是在客廳看電視。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我十分不安,我經常能看到窗戶外有一個人影閃過,這讓我更加確定自己正在被監(jiān)視。
我突然回想起那晚入屋想侵犯我的男人,以及那天在飯店外監(jiān)視我的男人。他們的身影在我腦海中逐漸重疊在一起,我越來越覺得他們是同一個人,他可能在找機會報復我,這個想法讓我后背發(fā)涼,心生恐懼。
其實我想過報警,然而,當我拿起電話時,卻突然意識到我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來證明我的猜疑。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中,無法掙脫。
在權衡利弊之后,我決定先去找律師準備離婚手續(xù)。
或許,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選擇了。
那天我直接去律師所拿了離婚協議書給陳鳴,但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絕了。
“陳鳴,我們之間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你家暴我的時候,我已經錄下來了,你如果不簽字,我也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蔽依淅涞卣f道。
他聽到我的話,突然暴跳如雷,指著我大罵起來:“你可真夠賤的,你白吃白喝了我這么多年,現在一句話就想跟我撇清關系?”
“白吃白喝?你沒有花過我的錢嗎,房租我沒有交過嗎!”
“媽的,你給老子戴綠帽還沒跟你算呢!”
他的罵的話語越來越難聽,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刺在我的心上。漸漸的,我腦子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旁邊正站著一位女護士給我輸液。
“怎么了我這是?!蔽覇栕o士。
她調節(jié)了下輸液管,道:“你不知道嗎,恭喜你懷孕了,注意管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要亂生氣哦。”
“什么?有了陳鳴的孩子么?”我失魂落魄地低聲自言自語起來。
這個消息讓我一時無法接受,我呆呆地坐在病床上,腦海中一片混亂。這個孩子可能會給我的生活帶來更多的麻煩和困擾,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
6
我躺在醫(yī)院休養(yǎng)的第三天,陳鳴來找我了。令我疑惑不解的是,他態(tài)度竟然有了明顯的改善,變得溫柔體貼起來。
他帶了自己熬的雞湯過來,說道:“來,趁熱喝?!?/p>
我推開他道:“你走吧,這個婚我離定了,你不用在這假惺惺的。”
他臉色變了變,把碗扔到旁邊的桌上:“離婚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得先把孩子生下來給我?!?/p>
“你在發(fā)什么神經?孩子我不可能給你!”
其實更令我吃驚的是,他這個人怎么可能會想要孩子的撫養(yǎng)權,在我的印象里,他是根本不喜歡小孩的,平??吹叫『⒊臭[,還十分的厭惡。
陳鳴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確定要這樣做嗎?你一個沒有工作的女人怎么養(yǎng)孩子,而且你現在懷著孕,需要人照顧。”
“我不用你管!”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那是我和他之前的床照,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拍的,更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拍這樣的照片。
陳鳴看著我驚恐的表情,冷冷地笑了起來:“如果你敢離婚,我就把這些照片發(fā)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鄭思瑜的真面目?!?/p>
我一時間心慌意亂,頭腦一片空白,沒想到陳鳴竟然會如此卑鄙地威脅我,這些照片如果傳出去,我的名譽就毀了。
想了很久,我咬牙看著他:“你真是個小人?!?/p>
他盯著我笑了一聲,我心里一股恥辱涌了上來,但答應他的條件也是我的緩兵之計,我需要找個機會把他手機里的照片全部清空掉。
7
我們再次回了那個破爛的小區(qū)。
晚上的時候,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情異常沉重。陳鳴端來了一碗熱湯,聲稱是養(yǎng)胎的,他的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容。
我接過碗,卻注意到他看向我的肚子時,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我心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思瑜,這是我剛熬好的養(yǎng)胎湯,你趁熱喝了吧?!彼f道。
自從我懷孕以來,陳鳴每天都會為我熬養(yǎng)胎湯,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仿佛在湯里加了什么東西似的。
房間里還被他擺滿了各種奇怪的布偶,這些布偶上面插滿了銀針。
為了不讓他起疑心,我盡力保持平靜,假裝若無其事地喝湯。然而,湯一入口,我便感到一陣惡心。我強行忍住不適,將湯喝了下去。
陳鳴滿意地拿著碗離開了房間之后,我便立刻走到廁所,拼命地扣喉,將湯吐出來。
我在廁所呆了很久,再回到房間,我發(fā)現陳鳴已經睡著了。我便小心翼翼地拿過他的手機,打算刪掉那些他偷拍的照片。
就在我用他的手指紋解鎖手機時,他突然猛地睜開了眼,一臉兇狠地盯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心知不妙,卻已經來不及反應。
“你干什么?”他厲聲質問。
我故作鎮(zhèn)定地回答:“我只是看看你的手機而已?!?/p>
他冷笑一聲,惡狠狠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訴你鄭思瑜,我已經備份了很多照片。如果你敢離婚,我就把這些照片發(fā)到網上去。不僅是你,就連你媽我也不會放過!”
我不敢相信他怎么會變得如此喪心病狂?我憤怒地質問他:“你到底想怎么樣?如果你敢動我媽,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只要你跟我好好的,你媽她老人家就會很安全?!?/p>
那一夜,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奈。我知道自己已經被陳鳴牢牢地控制住了,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他的威脅。
8
陳鳴這晚頭破血流地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只扎著銀針的玩偶。
我其實內心并不憐憫他,只是說了一句你沒事吧,便扭頭繼續(xù)看電視。
他呸了一口血水,一下坐到我旁邊叫道:“快拿點藥水來!”
我剛起身,忽然門口又沖進來幾個男人,我被嚇得叫了一聲。其中一個紋身的男人過來拍著陳鳴的臉道:“記住,你欠我們的錢,又逾期了,利息得翻倍!如果下個月還不能還的,我不知道我會干出些什么事來的?!?/p>
“還有,你老婆的身材不錯,你最好按時還錢。”紋身男人頗有玩味地看了我一眼,緊接帶著那幾個男人離開了這里。
我心有余悸地呆站著,一時間腦子像被抽空了一樣。
9
電視機上播著孕婦失蹤案件,據說前天又有一個孕婦失蹤了。
我看著電視,這時陳鳴穿上外套出了門,很奇怪他這幾天經常一早跑出去,晚上還給我喝所謂的養(yǎng)胎湯,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盯著他的身影想了一會,決定跟蹤陳鳴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樣。
他下了樓之后,打了一輛出租車,我隨即也攔下一輛跟了上去。車子駛過兩條街后,在一家商店門口停了下來,他下車買了一包煙后開始步行。
我悄悄地跟在陳鳴身后,盡量保持一定的距離。一直走了十幾分鐘后,他到了一棟洋房前,片刻之后出來一個穿西裝,拿著拐杖的男人,看模樣年紀在五十左右。
他們在門口聊了一會便進了房子里面,我就無法再跟進去了,只能躲在一邊盯了一會,見沒什么動靜,又原路返回了家里。
我在家里想了很久,自己一個弱女子,肯定很難查出些什么東西,最終還是找了楊宗成幫忙調查。
在第三天后,楊宗成就帶回來了一些照片。
上面拍到的是陳鳴跟那天拿拐杖的男人交談,以及那棟洋房里的畫面,屋里是紅色的燈光,擺了一張祭祀臺,上面放了很多恐怖的玩偶,而祭祀臺下有一張手推床,上面躺著一個昏迷的小男孩,他渾身被插滿了管子,旁邊擺了很多用透明罐子浸泡的胎兒。
我看到這些畫面,忍不住吐了出來。
楊宗成扶我到一邊坐下,說道:“我調查過那個男人,是當地的一個富豪,他好像找了一個東南亞的巫師,來用一種巫術在給他那兒子續(xù)命...”
我腦子里想起這段時間孕婦失蹤案,忽然明白陳鳴他為什么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10
晚上八點多,陳鳴還未回家,我開始偷偷收拾行李,我知道這個地方不宜久留。
正把衣服塞到行李箱時,窗戶突然閃過了一個人影,我心當即提了起來,是陳鳴回來了嗎?
我趕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床底,顫抖著試問了一句:“陳...陳鳴,是你嗎?”
房子外面無一人回應。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算打開門看一眼,這會就聽到隔壁的楊宗成家里傳來了一陣打斗聲,兩三分鐘后又安靜了下去。
我跳加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我想報警,但又怕惹上麻煩。我猶豫再三,最后還是決定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發(fā)現楊宗成家里的燈亮著,沒有任何動靜,一片死寂,門縫流出一灘血跡。
我嚇得正當要喊出來時,門猛地打開了,楊宗成出現在門口,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拖進了屋里。他看起來非常狼狽,身上還有血跡。
我驚恐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喘著粗氣說道:“那個男人又回來了?!?/p>
“誰,哪,哪個男人?”我驚慌失措地問。
“那天戴著黑色頭套,想要侵犯你的男人?!彼鋈恢噶酥阜块g里面。
我扭頭看去,那是一大灘血,跟一具男人的尸體。
我緊緊地捂住嘴巴,盡量不讓自己發(fā)出任何聲音,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楊宗成看起來也很慌亂,他不停地喘著粗氣,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懼。
“他剛才在偷窺你,被我發(fā)現了,就打了起來,不料我一失手,就,就把他給打死...”楊宗成癱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腦袋。
我看著地上的尸體,這個男人還瞪著眼睛,這一雙眼無疑就是那晚想要侵犯我的頭套男人了,果然前一段時間,是這個男人在偷窺我。
“現在怎么辦?”我看了看尸體,又看了看楊宗成,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既有對楊宗成的感激,也有對眼前場景的恐懼。
楊宗成搓了搓臉說道:“你先回家吧,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就行,這里交給我處理就行。”
我點點頭,默默地離開了楊宗成的屋子?;氐郊依铮咽巧钜?,我一時間又茫然無措起來。
我關上門窗,拉上窗簾,將自己緊緊地裹在被子里。我試圖讓自己忘記剛才看到的一切,但那些畫面卻像惡夢一樣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整夜,我都無法入睡,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男人倒在血泊中的場景。我不知道楊宗成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報警。但想到楊宗成是為了救我才犯下這起殺人案,我就無法狠下心來揭發(fā)他。
第二天,我一起床便是到了楊宗成的房前敲門,他很快開了門,眼睛全是血絲,顯然一整夜都沒有睡。
屋里的血跡已經全被清理干凈,血腥味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消毒水味道。
“那個人,你怎么處理了?”我輕聲問道。
“弄成一塊塊,放到我的雪柜里了。”
我驚愕了很久,道:“那,那后面怎么辦?”
“放心,我不會牽連你的?!闭f罷他便關上了門。
我心情忐忑地回了屋,繼續(xù)收拾行李,沒過多久,我就聽到楊宗成的家里響起了絞肉機的聲音,我一下就明白他怎么處理那具尸體了。
果然不久,他將絞好的肉弄成了餅狀,拿下了樓喂流浪狗。
我望見樓下那一群流浪狗狼吞虎咽地吃著那些肉餅時,又忍不住沖回廁所吐了起來,等吐完之后,我簡單洗了一把臉,拉起行李箱就準備出門。
這個地方我實在無法呆下去了,我感覺心里如同一團亂麻,驚慌焦慮恐懼。
可腳剛跨出了門口,抬頭卻迎面撞上了陳鳴,他陰冷地看著我,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我,我,我去一下朋友家住?!蔽一琶φf道。
陳鳴拉住我的手,道:“先跟我去醫(yī)院做個胎兒檢查。”
“我不去!”我推開他就想走。
他猛地捂住我的嘴,把我抱進屋子里,我剛想喊救命,他又一掌重重拍在我的脖后,我感覺眼前一黑就沒了知覺。
11
再度醒來時,我被綁在了一張病床上,這是一個透著紅光的房間,四周擺滿了那些詭異布偶娃娃。
一個穿著黑色大褂的東南亞男人,正繞著我轉圈,嘴里念著什么咒語一樣。
緊接沒多久,房門被打開,陳鳴跟那個富豪男人帶著幾個護士走了進來。
“陳鳴,你想干什么!”我急忙叫道。
幾個護士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光芒,這讓我更加緊張了。
那個富豪男人沉聲說道:“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要你肚子里的孩子?!?/p>
“放開我!你們這些瘋子!”我大叫起來。
富豪男人嘆氣道:“別叫了,這個孩子,你老公已經賣給我了,他這命,就給我那兒子吧,可憐我這兒子都沒好好享受幾天生活,就腦死亡了,再加上一個胚胎,他就能醒來了?!?/p>
我對陳鳴道:“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這么狠心!”
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真的相信你懷的是我的孩子?別傻了,我自己的精子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這個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他剛說完,幾個護士就圍了過來,準備給我打麻藥,想要剖開我的肚子。
我的身體被緊緊地束縛在手術臺上,無法動彈。我環(huán)顧四周,只看到冷漠的墻壁和那些面無表情的護士。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哭了出來。
針頭刺進我的手臂時,房外忽然躁動了起來,我扭頭一看發(fā)現外面已經著火了,并且火勢迅速蔓延進房,還有一股巨大的迷霧涌入,一時間,房里的人都驚慌逃了出去。
“快去救我兒子!”富豪男人敲著拐杖大喊!
所有人都涌向房門狂跑,沒有一人給我松綁,全慌忙沖出了房間。
我冷笑了一下,沒想到我竟是會被燒死在這里。
“思瑜!”絕望之際突然響起了楊宗成的聲音!
他用衣服捂著鼻子沖進來,給我解開繩子,一下把我背了起來。
此時外面已經是一片火海,濃煙滾滾。
楊宗成咬咬牙,一個蓄力,背著我猛跑,穿過黑煙火海,四周根本睜不開眼睛,我只感覺肺部很燙,一下就昏迷了過去...
12
醒來時,我已經在醫(yī)院里。
楊宗成滿臉烏黑,坐在我身邊。
“謝謝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每次我危險的時候你總能出現在我身邊...”我咳嗽著說道。
“你人沒事就好?!?/p>
“對了剛才那火,怎么回事,是你放的?”
他點點頭,苦笑說道:“我也是被逼無奈,只能出此下策了,不過還好你沒事?!?/p>
“我沒事,他們應該就是最近孕婦失蹤案的兇手,我們要不要報警?”
楊宗成沉默了下去,我才忽然想起他也有命案在身。
我忙地道歉,找了其他話題聊了起來,他擺手說沒事,坐了一會便回去了。
令我沒想到的是,在楊宗成回去沒多久,陳鳴竟然找了過來。
“媽的,你害我沒了五十萬!”他一下揪住我的衣領。
我疼得叫了出來,四周的人都看了過來,他才放開了我。
我喘了幾口氣,看著他:“你已經沒救了?!?/p>
他冷冷道:“你不用再說了,今晚回家,我等你,你肚子里的孽種必須拿出來!不然別怪我對你媽動手!”
說完他立馬就出了病房門,我狠狠地看著他的背影,起身找了個廁所給楊宗成打去了電話。
“喂,思瑜?”
“陳鳴又來找我了。”
“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你能幫我解決他嗎,只要他沒了,我們就可以找個地方好好生活了。”
他沉默了一會才回道:“你是真心的嗎?”
我停頓了一下:“嗯,是,是真的,他今晚會在家?!?/p>
楊宗成掛掉了電話,我重重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仍舊不喜歡楊宗成,或許喜歡這種東西,生來便是注定的了,我只是迫不得已想讓他幫我除掉陳鳴,從而不讓我媽受到威脅。
那一晚我在醫(yī)院等到了九點,我以為楊宗成并沒有動手,準備回去時,就收到了他的信息,只有三個字:搞定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拿手機的手都在發(fā)抖。
我立馬打了一輛車回去那出租房,短短的幾層樓梯我感覺走了很久,站在房門前一直不敢開門,直到楊宗成在里面開了門。
我看到陳鳴的尸體躺在客廳的角落里,他是被勒死的。
13
接下來的幾天,楊宗成處理陳鳴尸體的過程,成為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將尸體切割成無數小塊,冷靜地放入冰柜中。那殘忍的手法,就像是在處理一塊無生命的肉。隨后,他使用絞肉機將尸塊攪碎,喂給了流浪狗。每次看到那些狗狼吞虎咽地吃著,我的胃就忍不住翻涌。
我想,是時候離開這個充滿恐怖和死亡氣息的地方了。
于是,在一天里,我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然而,就在我整理書架時,我意外發(fā)現了這里的攝像頭竟然還開著,當時忘記關掉了。
我看著攝像頭,立馬轉身打開電腦,翻看著攝像頭的錄像。
我點擊鼠標,點擊到了被偷窺的那幾晚的記錄,畫面中的一切,讓我震驚得無法言語。錄像里,我看到楊宗成在一天晚上,偷偷潛入我的房間,在我的水里放了不明藥物,不久后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床上睡了過去,也是在那一晚,他趁機侵犯了我,并且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在偷窺或猥褻我,而我卻毫無察覺。
“怎么,怎么會是他?”我腦子嗡嗡地響著,身體往后退。
“你怎么還錄像了?”楊宗成的聲音在我身后冷不丁冒了出來。
我嚇得叫了一聲,回頭看到楊宗成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你,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楊宗成雙手握住我肩膀,眼神狂熱地說道:“那是我太愛你了,思瑜,你知道嗎,我在高中就一直喜歡著你,在高中畢業(yè)之后,我知道你考到了市里的大學,我也考到了你附近的學校,后面你畢業(yè)工作了,我也面試到了你隔壁公司,無論你住到哪里,我都跟著搬到哪里,我,我就是為了能看到你,能保護你啊。”
我后背一陣發(fā)涼,我忽然明白為什么總是那么碰巧總能遇到他了。
“我不值得你這么做?!蔽液ε碌卮蛩銙昝撻_來。
他的手抓我肩膀的力度越來也大,近乎哭著說道:“我為了你殺了兩個人啊,哦,不對,一個人才對?!?/p>
“什么,什么意思?”
“其實,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殺的那個頭套的男人,不是因為他偷窺你,而是他在勒索我,不停問我拿錢,我才迫不得已殺掉他的,他發(fā)現了我一直在跟蹤你,在偷看你,呵呵呵,他是真該死啊...”
他一邊神態(tài)瘋狂地說,一邊把我拉進房間里,我驚恐地哭喊起來,想要推開他,但卻反而被他推倒在地,騎在我身上,我從口袋拿出水果刀,想要刺向他。
“你太令我失望了,思瑜!”
他反手奪過水果刀,拿著水果刀高高揚起。
我尖叫起來,門外忽被猛地推開,砰地一聲,子彈從楊宗成腦門穿過,緊接他整個人重重地壓在了我的身上,一股血腥味彌漫了開來。
14
門外沖進來一群警察。
一切都結束了。
我看到楊宗成的尸體被拖走,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終于擺脫了糾纏多年的兩個男人,自由了。
后來別人問我警察是怎么這么及時趕到的,我便總是說,那是因為在楊宗成喂狗的尸塊里,有根手指沒有處理掉,流浪狗吃下沒多久,就被抓到了狗肉館宰了,那殺狗的人便在狗的胃里發(fā)現了陳鳴的手指,就急忙報了警。
其實,誰又知道是不是我提前讓人算好時間報警的呢?
反正,我現在跟我媽生活得很安心,沒有人再來打擾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