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有點文化的人應該都知道中國“兩彈一星”元勛,被譽為中國原子彈之父的錢三強先生。如果是中學語文學習較為認真的學生應該還知道一個向魯迅先生催稿的《新青年》編輯錢玄同。
魯迅在《吶喊·自序》中記述了與錢玄同的一段對話:“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里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xiàn)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shù)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么?”錢玄同回答:“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這可以說是中國歷史上的一段非常重要的對話,它的影響和意義遠遠不止于文學的范疇。
作為教師的我最佩服錢玄同的事有三件:
1.文化貢獻上:錢玄同是中國新文化運動的揭幕人,白話文、簡體字、漢語拼音的推動者,周家兄弟參與新文化運動的推動者。
2.生了一個比自己名氣更大的兒子——錢三強。
3.不批改學生試卷,只蓋一個及格章。
每當改學生試卷改得一頭惱火、血壓升高時,我總是會想起錢玄同堅決不批改學生試卷的“大師風范”和“民國風范”。
出于對錢玄同先生的崇拜和敬仰,入手了一本黃山書社出版的《民國名人傳記叢書:錢玄同》。錢先生的傳記中我最感興趣的是錢家的發(fā)跡史,這段歷史對企圖提升后代階層的中國家庭來講具備較高的參考價值。
錢玄同的曾祖父錢允鳳是贅婿,應該算是社會底層。但這個贅婿很不簡單,入贅在湖州李家生財有道后,居然還娶了妾。妾子廣泰科考時改為錢姓,錢廣泰發(fā)奮讀書,雖然未能中舉,但也獲得了一個生員(秀才)的資格,可以和一幫文人來往了。錢廣泰又精心培育兩個兒子讀書,其子錢振倫和錢振常先后中舉,錢家成為官宦之家。錢振常后來又中了進士,當了十年小京官后辭官教書,學生中最有名的的是蔡元培。錢振常原配有一子錢恂,62歲時又老來得子錢玄同。錢恂也很不簡單,早年奔走于薛福成、張之洞幕下,后出使和游歷過多個國家,是晚清著名外交人才,和維新派、革命派都多有聯(lián)絡,民國后任浙江圖書館館長。錢恂還將大量當時的西方知識介紹到中國,使其的名字至今在金融學、政治學、地理學等很多學科史上均占有一席之地。其妻單士厘著有游記《癸卯旅行記》,是中國第一部女性撰寫的出國旅行記。這樣的父兄所教育出來的錢玄同在思想上領先于絕大多數(shù)國人,成為中國新文化運動中的揭幕人也就不足為怪了。
魯迅曾經(jīng)說過:“在未有天才之前,須有培養(yǎng)天才的土壤。”錢玄同的出現(xiàn)與其特殊的家庭環(huán)境有著非常密切的聯(lián)系。至于錢家又出了錢三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楊振寧、鄧稼先也都是出生在類似的教授之家。
錢家從錢允鳳開始,經(jīng)過錢允鳳、錢廣泰、錢振倫、錢振常、錢恂、錢玄同、錢三強等好幾代人的奮斗將家族成員的名字以越來越耀眼的方式寫入史書之中。錢三強和何澤慧兩位院士的子女錢思進、錢民協(xié)也都是北京大學教授。超級強大的家族基因和環(huán)境在那里,這樣的家庭出個教授真沒啥稀奇的。
從錢家的家族史可以看出,家庭成員先獲得一個可以的經(jīng)濟條件,然后在文化上不斷地努力,一代又一代的積累,造就了一個文化世家,造就了一些可以寫入史冊的名字。這是無數(shù)中國人所企盼的事情,千千萬萬的中國家庭正在這樣努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