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可讀性的角度來說,書分多種。
有的書乏味無趣,翻幾頁,就沒有繼續(xù)閱讀的欲望,連用來打發(fā)時間都不高興;
有的書用來消磨時間倒是正好,當(dāng)你無聊時,隨手翻一下,還挺高興;
也有的書呢,打開之后,就沒辦法再合上,因為迫不及待地想讀下去。
而我今天談到的,就屬于停不下來的那種。
梁實秋的散文集《人生本該從容》,算不上小說,卻很少有人能在翻閱幾頁之后,而不再看下去的。
書中有兩句話,深得我心,于是大師兄成了梁實秋的迷弟。
其一:“作為一個中國人,經(jīng)書不可不讀,我年過三十才知道讀書自修的重要”
對于讀書,大師兄也是后知后覺。荒廢書籍久矣,年過三十才重新拾起閱讀,并試著持之以恒。
其二:“人在成年之后,開始面對著糊口問題,不但糊自己的口,還要糊附屬人員的口。如果臉皮欠厚心地欠薄,再加上祖上是‘忠厚傳家詩書繼世’的話,他這一生就休想能離開窮的掌握,人的一生,就是和窮掙扎的歷史?!?/p>
梁實秋關(guān)于窮的體悟,簡直觸及靈魂。
其實真要說起來,梁實秋小時候家境還算是殷實的。起碼能算得上是北平的中等人家吧。我想大概是他去了臺灣之后,日子相較從前過得清淡,荷包也不復(fù)從前厚實了,才有了這份感觸吧?
大師兄也窮,關(guān)于人窮,究竟是如何一個凄慘,也是有話語權(quán)的。
所以梁實秋的這段話,沒有一句是我不贊同的。而且我深以為此觀點放之四海而皆準。即便是跨越時代,空間,也依然成立。
“人的一生,就是和窮掙扎的歷史。”有人要抬杠了,人家富二代呢?
是的,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二代,官二代,他們看似不用和窮掙扎了。
但是,那也只不過是他的祖輩,代替他們和貧窮掙扎過,較勁過。誰叫你家祖輩欠跟窮較勁呢?
而且,到了他們這一代,也依然還得繼續(xù)跟窮較勁,不較勁,如何保持富足的狀態(tài)呢?不信你看思聰,掄圓了折騰呢。
我們跟窮掙扎較勁的過程,就好像拔河。
富二代跟窮拔河,只需要稍微用力,即可保持贏面。
而窮人,就沒那么容易了。有時候脊背朝天,費勁巴拉一輩子,卻依然輸個體無完膚。
正如梁實秋說的“他這一生就休想能離開窮的掌握”。
我們有多少人,耗盡一生都摘不掉“貧困戶”的帽子?
寫到這里,莫名想起一首歌,因為原唱很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那種窮。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摩擦摩擦......”
多年前,《我的滑板鞋》因為魔性的歌詞,歡快的曲調(diào),忽然火遍整個網(wǎng)絡(luò)。
因為原唱走音,普通話不標準,還給自己取了約瑟翰龐麥郞的藝名。所以無數(shù)媒體,網(wǎng)友爭先恐后拿他開涮。
我聽到《關(guān)愛八卦成長協(xié)會》會長唱了“滑板鞋”,我看到《暴走大事件》取材了“滑板鞋”。
當(dāng)時大師兄還是白云蒼狗的年華,我聽著,看著,也挺開心。
心想“這位仁兄哪里來的迷之自信,歌唱得亂七八糟,整個人渾身散發(fā)著卑微的氣質(zhì),這民工嗓是妄想做下一個‘阿杜’嗎”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就要降臨”,夜幕沒有降臨,時間的確過得很快,晃眼間七年過去了。
《關(guān)愛八卦成長協(xié)會》被封殺了,《暴走大事件》也逃不過下架的命運。
而唱著“滑板鞋”的龐麥郞沒有太大變化,偶爾有演出邀約,就唱首“滑板鞋”,處境依然算不上多好。
現(xiàn)在的我再聽《我的滑板鞋》,心中卻少了曾經(jīng)的嘲諷,取樂,看不上。
取而代之的是感動。
龐麥郞是貧窮而感人的。
這首歌是龐麥郞在KTV打工時,每天深夜回到宿舍休息時寫出來的??粗涿膊粨P,妄想寫歌,室友都特別看不起他,甚至當(dāng)面嘲諷他。
龐麥郞卻無動于衷,堅持著自己的夢想,最終名震寰宇。
龐麥郞眼中的“魅力之都”,他看到的花花世界,他能買到漂亮滑板鞋的地方,說到底不過是陜西GDP排名第六的城市——漢中(客觀表達,無歧視)。
龐麥郞最大的槽點是他害怕說自己是農(nóng)民,不承認自己是陜西人,甚至不認自己親父母。
這個的確不應(yīng)該。然而事非經(jīng)過不知難,個中的痛,也許只有他本人才懂。
列位看官,有緣讀到這里,愿我們這一生,能逃離窮的掌握。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