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4日傍晚5時許,一名中通快遞員來到29歲的湖南籍受害者家中取件,起了色心,對受害者實施了強暴,之后逃離現場。
9月15日,浙江省溫州市鹿城區(qū)警方發(fā)布信息稱,嫌疑人張某對臨時起意強奸未遂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從兩起滴滴女乘客被奸殺事件,到今天的中通快遞員性侵女客戶,前后連半年都不到,被曝光的就有三起,那隱藏在陽光下的黑暗,不知道還有多少。
關于性侵這個話題,我想我是很有發(fā)言權的。我幼時被性侵過兩次,皆發(fā)生在小學時期。
第一次是小學二三年級,我在家旁邊的新華書店看書。我小時候是只書蟲,寒暑假大半時間都是在書店度過,每天爸爸就給我兩塊錢,中午餓了就到書店樓下買一個醬香餅吃,一天也就這樣過去了。
事情發(fā)生在一個下午。那天陽光很好,我抱著書站在窗臺邊看。當時是夏天,我穿上了最喜歡的小裙子,書店里空調涼涼的,很舒適。
當我看得正入迷的時候,突然感覺有東西伸到了我的裙底。我那個時候實在太小,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感覺很奇怪,心里毛毛的。
我不知道那是一雙手,想回頭看看,發(fā)現我那一排書架沒有人,只有一個20多歲的叔叔坐在我背后。我不疑有他,回頭繼續(xù)看我的書。
在我剛剛低下頭的時候,那個奇怪的觸感又傳來了。因為被打擾到看書,我其實是生氣的,但當時略一思索,雖然沒猜出來是怎么回事,卻有一絲害怕爬上了我的心。
我又回了頭,看見周圍除了那個叔叔,空無一人。我低頭對上了他的目光,看起來很無辜,但我心里確定了,那就是一雙手,而且是來自他的手。
可我不敢聲張,我不知道為什么不能,但我的心告訴我,不能聲張。
長大之后再想起那段時光,記憶里一半是書香,一半是那雙陽光下的手。
后來有好幾年,我都抗拒穿裙子,我害怕那些邪惡的手和眼神,甚至,有一段時間我極度排斥男性。
第二次,是在公交車上,那個時候我已經聽說過一些公交猥褻事件,但那次的我,依然選擇沒有聲張。
那次是周末,我媽帶我出去玩,去哪我忘了,只記得那天車上很擁擠,一個中年男子被人群擠到了我的面前。
我當時的座位是公交車上面對面的那兩排,因為有臺階,那個男人的襠剛剛夠上我的膝蓋。
路途顛簸中,我感覺到那個男人的生殖器懟上了我的膝蓋。我以為是不小心,就往偏移了移,結果看到那個男人手攀上頭頂的扶手,拼命往我膝蓋上夠。
武漢的公交車,開起來有多野,經歷過的人自然知道,沒多久,那個男人的生殖器就硬了起來。
這個時候再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大概就是個傻子。明白過來的我十分氣憤,抬頭對上了那個男人的目光??伤麤]有害怕,竟然有壞事得逞的猥瑣的笑。
我慫了,我當時突然想起爸媽從小告訴我的話,這個世界,很多人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想起了新聞報道里,遇上咸豬手后反抗的女孩,得到的卻是周圍人的冷眼。
所以我沉默了。
有一次我陪我媽出去辦事,輕軌到站的時候,隨我們一起下來的還有幾個外來務工的小年輕。
他們改掉了一些流行歌曲的詞,套上了一些污穢之言,歌詞里滿是女性的生殖器。
周圍只有我媽和我們前面的一對母女,我們就靜靜聽著,前面的媽媽甚至拉著她女兒的手讓她快走。
后面的年輕人邊唱邊笑,令人作嘔。
很多女性在遇到侵害的時候,都選擇不聲張,連最親近的人也不會告訴。
曾經有一個女同學跟我聊天,談到小時候被爸爸的朋友性侵的事,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她的媽媽,但她的媽媽卻不讓她告訴她爸爸,因為兩家還要來往,撕破臉不好。畢竟沒有什么實質傷害,不如選擇沉默。
幸好這件事沒有對這個女生造成什么影響,沒有留下心理陰影。
不像其他事件的主人公,壞人逍遙法外,受害者卻受著身心的雙重折磨。
曾經我在一則有關性侵的微博底下看到這樣一則評論:為什么要讓我們女孩子學會保護自己?為什么不能讓那些男人管好他們的生殖器?
后來我在底下評論說;沒有辦法,我們管不住別人的生殖器,現在能做的,只有學會保護好自己。
很無奈,但很真實。
最近北京地鐵換上了新的拉手,為防止性騷擾發(fā)聲。拉環(huán)上的女性形象衣著保守,其中想表達的意思是:即便我不暴露,你也管不住自己。
可是,我們真的很想穿好看的裙子,化好看的妝,我們不想被侵害了還被罵“騷”,你們管不住自己,何嘗是我們的錯?
我們希望被重視,希望收到侵害的時候,會有人為我們發(fā)聲,而不是冷眼相待。
這個社會給了受害者太大壓力,讓她們害怕反抗,可是沒有反抗,誰會重視我們這些被性侵者?
我們不想每次都被提醒要保護好自己,我們希望生活的地方美好寧靜。
如今我能冷靜說出這些話,是因為我很幸運,沒有遇到極端的性侵者,也沒有因為這個被周圍人排擠,我的朋友們也很幸運,即便遇到了這些事,也沒有因此毀掉了她們的生活。
我不害怕與人分享這些事,因為他們不會因為這個對我“另眼相看”。
可我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還在黑暗中掙扎。那些我聽說過的被性侵的女孩,現在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每次跟別人分享這些事的時候,他們總會說我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可我并不想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