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參加簡書七大主題征文
主題：魔幻現(xiàn)實主義
陳琳／原創(chuàng)（非本人同意不得轉(zhuǎn)載）
1.
本文參加簡書七大主題征文
主題：魔幻現(xiàn)實主義
1.
“姨娘，這是我給你準(zhǔn)備的聘禮八千元！”
說話間阿四變戲法似的把一沓百元大票放在了被他稱作姨娘的老婦人面前，老婦人的雙眼立馬成了一線干瘦的月牙。嘴里嘟囔著含混不清的話語，顫著右手一張一張數(shù)起了鈔票，薄而硬刮的票子數(shù)一張帶起兩三張，老婦人舔了舔右手拇指和食指耐心地數(shù)著，齊碼碼的票子反被她撥弄的扭扭歪歪。
八十張百元大票的編碼是連號，老婦人自然不知這些票子的來路。一個女兒能換這么多大票子倒也值了！哪像自己當(dāng)年出嫁只換回了一頭四個月的豬崽。阿四進(jìn)門她就知道有錢了，他托媒人提親少說也快兩年，自己賭氣甩了句“我女兒要八千呢他娶得起嗎！”
當(dāng)然了，這句不給阿四機(jī)會的氣話只表明了老婦人決絕的態(tài)度，老婦人打心底就沒想把女兒嫁給一個三十多歲遠(yuǎn)近出了名的窮光棍，甩下那句狠話也是讓他及早死了這門心思。誰想到這后生還是一頭犟驢，不撞南墻不回頭，他還真發(fā)了賺了，昔日一窮二白的無業(yè)浪子，今日搖身一變成了遠(yuǎn)近出名的萬元戶。
八千元就摞在眼前，老婦人有些騎虎難下，也有點意外的驚喜。既然人家有錢奉上，自己若再不答應(yīng)他，那也就太有成見了吧。反正女兒貧富都得嫁，倒不如做個順?biāo)饲樵S給他，有了這筆錢能給跛腳的獨生子娶上一房媳婦，翻修幾間破屋，兩全其美的好事找上門來，只有傻子才會把人拒之門外呦。
這么一想老婦人像完成了一場重要的決定似的，滿臉的皺紋瞬間開成了一朵干枯的皺菊花，每條花瓣雖了無生氣，可是誰又能擋得住向自己頻頻招手的美好日子呢！婦人老是老了點但她一點兒也不傻，見錢眼開、受點誘惑也真是老婦人最原始的奴性。
意料之外的財富讓她感慨良多。她剛才數(shù)了有多少張大鈔？唉，這記性糊涂的讓她總是丟三拉四，這么多的大票她激動的一顆心在狂蹦亂跳中就忘了數(shù)的數(shù)，事實上她也就是那么裝裝樣子罷了。八千元她活了七十多歲別說被她捏在手中，那是她做夢也都不敢夢的一筆大錢哪。從十張過后她就數(shù)暈了頭，說實話她高興的有點暈懵了，八千元無疑是個天文數(shù)字，活了七十多只怕她下輩子重投胎也無緣見到。
她出生在上世紀(jì)三十年代中期的一個貧窮人家，一天洋學(xué)堂也沒上過斗字不識，說白了也就是個睜眼的瞎子。自小數(shù)著銅錢毛角長大的她，認(rèn)得鈔票的各種面值，還是依賴小女兒初中畢業(yè)后花了大半月時間教她，她才有了分辯的能力，雖然她這點能耐至今仍含糊不清。這不，她手指一顫左手捏得緊巴巴的一疊票子嘩啦一聲散滿了炕頭，她窘迫的滿臉通紅，費(fèi)了好大勁才理順成疊，之前強(qiáng)裝出來的氣定神閑早這一刻早就露了餡。
雖說親事八字還沒一撇，阿四姨娘長姨娘短的無半點聒噪之羞，也虧他這皮笑肉不笑的德性，被他的巧舌發(fā)揮的淋漓盡致，老婦人僵硬的動作他看在眼里心卻在狠狠地詛咒著：操尼媽，瞧你這稀慫球樣！你神氣個啥么？不就多生了幾個黃毛片子！八千元這輩子怕你老慫也沒見過吧，還數(shù)，數(shù)你個屁！裝蒜給誰看呢！老子若不是三十多了，光憑你那句狠話，我八輩子也懶得理你這老雜毛！
阿四叼根帶把的香煙斜倚著炕墻一邊吞云吐霧，一邊信馬由韁的噴著煙圈胡亂嘲笑，別看他嘴上抹了蜜似的心里正用那一句句惡毒的話語在謾罵著老婦人，老婦人滿臉堆笑地盯著阿四就開了口：
“嗯，我把這個小女兒成給你，以后你要好好的對她。”
阿四的眼睛轉(zhuǎn)的比帳房先生的算盤珠子還要快上幾倍：
“姨娘你就一百二十個放心吧，我發(fā)誓這輩子一定好好待你女兒！”
老婦人笑的更開心：
“好，好呀，你選個日子我送女兒出嫁?！?/p>
阿四滿嘴地跑火車，巴巴等著的也就是她的這句話。他激動的上下牙直打戰(zhàn)，奶奶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老財婆，這門親我纏了整整兩年，你揩去我多少的油水！要不是我腦瓜靈活販藥材歪打正著的交了坨狗屎運(yùn)，你這個老財婆還肯把女兒嫁給我么！
嘀咕歸嘀咕，氣話歸氣話，阿四怕就怕夜長夢多雞飛蛋打，更怕老乞婆一覺起來咽了氣他就虧了大血本。他連忙計劃好了下聘的禮單，連夜找到媒人家極盡討好巴結(jié)之巧舌，和媒人議訂下迎娶的黃道吉日。媳婦嘛，只有辦了酒席摟進(jìn)自己的懷里，夜夜春宵那才叫一個好夢成真！好夢再好，若生米煮不成熟飯終是一場黃梁美夢！我阿四今天不想成為眾人眼里的笑柄，哥哥我不是一個傳說，哥也要貨真價實的娶妻生子，若不食點人間煙火還真他媽的白活一場，虧誰也不能虧祖先，身后不留個根苗，無后為大的罪名我阿四也擔(dān)待不起！
轉(zhuǎn)眼就是和風(fēng)送暖，三月桃花盛開的大好時光，阿四在春風(fēng)得意馬蹄騰歡的黃道吉日迊來了洞房花燭之喜。
他一身藏藍(lán)色西裝打著醒目的大紅領(lǐng)結(jié)，滿頭烏發(fā)梳理的油光錚亮，卻不說他腹內(nèi)點墨多少，至少他一米七五的塊頭配上這套行頭，在鄉(xiāng)親們的眼里倒也顯得一表人才。他是大山里逆襲成功的弄潮兒，也是改革開放后為數(shù)罕見的暴發(fā)戶。八十年代誰見過幾萬元？誰有誰便是一個鄉(xiāng)黨委書記，乃至縣級一二把手也不得不刮目扶持的一顆新星，一面旗幟。
一時間他成了遠(yuǎn)近聞名的風(fēng)流人物，“人模狗樣”是他酒足飯飽后自嘲自擂的口頭禪，乍一聽他嘴上糟賤著自己，實際上他在不露山不顯水地宣耀著自己的鏗鏘實力。
嗩吶聲聲伴著一曲百鳥朝鳳的喜樂，他終于抱得美人歸，娶上花骨朵一樣足足小自己十五歲的女子翠翠！方圓百十里內(nèi)他聲名鶴起，人們不得不承認(rèn)他沒吹牛，她是貨真價實的萬元戶，就連他酒足飯飽后噴出的酸腐氣味，也讓眾多游手好閑之徒狂蜂亂舞了好一陣，圍追狠捧，今朝有酒今朝醉哈！
大家都說阿四交了桃花運(yùn)，這老牛也都吃上了嫩草哇！盡管十五歲之差被冠以老牛，多少有那么一點嘲諷挖苦的殘忍味兒。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叫能耐，懂嗎！阿四在周圍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聚焦中，打著酒嗝審視著熱鬧的喜慶的酒宴，他長吁一口氣為自己如愿做了準(zhǔn)新郎而慶幸。
這一晚的春宵雖有那么一點的苦短，阿四卻像個蓄謀已久的沖浪健兒，在溫柔的湖水里貪婪地掀起千層疊浪乘風(fēng)揚(yáng)帆。
小女人嚶嚶的哭聲，阿四佯佯裝不見，他反而得意洋洋著自己魔鬼般的強(qiáng)壯霸凌！媽的，你們都巴不得老子萎了枯了，我這么強(qiáng)硬讓你們大家都看看，十八年后老子也會有個小阿四，我才不會慫了，我還要挺胸昂首的去見列祖列宗。今日缽滿盆圓又錦衣玉食，村里你們見過幾個？懷抱美人而歸的感覺，令阿四飄飄忽忽，錢真他媽是個好東西！人生不醉不休，阿四的門前人來他往，令鄉(xiāng)親們著實開了眼界。
蜷縮在他身下的翠，在痛苦的蹂躪下扭曲著姣好容顏，他索取無度更不懂柔聲撫惜玉憐香，他瘋狂地一次又一次掠奪強(qiáng)攻，似乎要發(fā)泄完生平所有的委屈，他飄飄欲仙又亦死亦活，在迷幻中升騰著釋放的快意，新娘子翠翠的撕心裂肺，卻讓她有下了地獄的恐怖和惱恨，花燭夜雖是良辰美帳，卻照不盡同床異夢的苦楚和落淚。
2.
再說翠翠婚后不久回娘家與二姐相見，兩姐妹掏心掏肺，各自訴說著男方的婆不賢姊不善?；ハ嗟辣M了寄人籬下的苦水，二姐開始指責(zé)妹妹干嗎非要找哪么大一個男人，翠翠埋怨是老母親貪錢，自己有啥辦法，又有這老生胎的弟弟一條腿小兒麻痹了，若不高抬聘禮哪個女孩愿屈就跟了弟弟？老母也有她的苦楚，守寡半生的母親能在那個生活相當(dāng)匱乏的年代，養(yǎng)大五個子女已屬奇葩。翠翠能有什么理由去反駁一位這樣的母親呢。
與母親相比她認(rèn)為自己對這個家沒多大的貢獻(xiàn)，女孩子長大都得嫁人，嫁誰過去都少不了侍奉公婆生兒育女，阿四大自已又怎樣？母親不也小父親十二歲嗎？何況如今的阿四今非昔比，是村人仰眼觀望的小土豪，誰又會在意他之前叮當(dāng)響的窮光蛋呢。只有人盯著他錚亮又厚實的戒指，私下里一遍又一遍揣測它的純度和克數(shù)，他成年后的老光棍名號，被順了他濾嘴香煙的村人早拋到了爪哇國，有奶便是娘，拿人手軟，吃人的嘴最甜。
阿四的圓滑，在見了誰都要遞上一支帶濾嘴的紅塔山后又陪個笑臉湊上點燃，鄉(xiāng)親們陶醉在裊裊味濃的香煙里，阿四又跟著煙霧繚繞，滿嘴地放火箭。誰見他坐飛機(jī)了？誰又見他吃燕窩喝茅臺了？五星級飯店是啥玩意？管它吹那么多干啥，打著哈哈順?biāo)銦?，干嗎非要較真地刨根問底！有人樂意發(fā)煙這等好事，是個男人都會貼上去好那么一口。有錢就是爽，看阿四多大方，順出的煙支眨眼就是芝麻開花步步高的好名兒。
翠翠卻從那個洞房夜就恨上了阿四。面對深秋的細(xì)雨霏霏，翠翠憂郁成疾，迷茫一片。如果年齡是她心中的那道坎，他疼她愛她能更多一點更體貼一些，也許翠翠的痛苦就會減少一半。
阿四的心中，女人也就是一個解決需求的工具，該用時男人速戰(zhàn)速決，哪有那么多的膩膩歪歪，還要男人哄媳婦又不是三歲孩童。
那些已婚姐妹口中的郎情妾意，翠翠似乎從來也沒有在阿四懷里享受到，她的感知度只停留在阿四一次又一次的粗暴侵占中，也不問自己愿不愿，他便猴急地提槍上馬，啥時把自己當(dāng)人待了？她有了無處可逃的念想，缺少溫情的婚姻還算正常日子嗎？
她為有這樣的念頭慌亂羞澀，是自己內(nèi)心沉積的欲望沒被阿四點燃？還是自己把婚后生活太過理想化？她說不清是這心態(tài)扭曲著自己的意識？還是那八千元總在興風(fēng)作浪，只要躺在阿四的懷里，被他粗枝爛糙地搓揉，她便有被人出賣的痛。她是阿四買來的工具，這念頭不止一次的戳著她的心窩。老母愿意出售自己，阿四樂意花錢糟蹋自己，自己哪還有選擇的權(quán)利！乖女兒就得順從娘的心意！這樣的夫妻生活她真的不情不愿，這樁婚姻和畜生有啥區(qū)別。不知該怨母親？還是該恨阿四？她怕黑暗，更怕夜的到來，苦不堪言的日子何時才是個盡頭？
愛，與不愛，日子還得繼續(xù)過。哪怕翠翠忍氣吞聲，也沒理由拒絕這么一個名正言順娶了自己的老男人。轉(zhuǎn)眼又到了秋后，阿四生意場上的朋友傳來消息，花椒行情一路暴漲是十多年來前所未有的商機(jī)。
阿四決定這回投入五萬元的血本大干一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是他在生意場上多年來一貫奉行的宗旨。一個男人若前怕老虎后怕狼啥事也休想辦成功，這就是幾年前他為何一夜暴富，做了幾十年的老生意人反而栽了大跟頭的主要原因便在一念之差中，初生牛犢不怕虎哪，老商舊戶不得不對阿四刮目，雖然心底里還把他像踩死一只蒼蠅那樣地賤踏。
瞅準(zhǔn)行情后，他決定讓高考失意又多年待家無所事事的侄子志軍來自己幫工做事。他自己去外地負(fù)責(zé)出貨和銷路，叔侄商定成本由阿四一人包攬，志軍協(xié)同翠翠在家收購四鄰八鄉(xiāng)的花椒再往南發(fā)貨，除去成本后盈利叔侄二八分成，志軍認(rèn)為叔叔能給自己二成很劃算，這么提攜自己出乎他的意料，鞍前馬后的他自然無悔無怨又感恩滿滿。
每次收椒由翠翠核實數(shù)量價格后再入庫，由翠翠預(yù)支次日的收椒款項交給志軍。一樁生意因為有了侄子的鼎力相助而風(fēng)生水起，阿四似乎天生就是個生意精，他瞅準(zhǔn)的市面行情極少失利。
這一季，直到冬至來臨他們的生意才圓滿收工，志軍分得二萬，對三叔更是言聽計從。但他對這個三娘，竟有難以啟齒的一種暗流情愫。
3.
又是來年的椒期，阿四又去外地朋友處了解行市。
志軍有事沒事便往三娘屋子跑，母親忍不住提醒他：
“小軍，你叔不在家，你和三娘翠翠年齡一般大，沒事了要少點走動，免得讓旁人說閑話?！?/p>
母親的話全是耳邊風(fēng)，志軍不吭聲，心猿意馬早就躥到了三娘身邊。不是他不懂道理，而是他早在三娘進(jìn)門那天起就開始管不住自己的雙眼。說句真話，他怎么看都認(rèn)為三娘是一朵鮮花插在了一坨牛屎蛋上，雖然他極不愿把叔叔比作一坨牛屎。
他內(nèi)心的痛苦無人可知，到了該成家的年齡，因為太窮卻沒一個女孩愿意正眼瞅他一眼。有幾個同伴眼看著年齡偏大，心一狠便娶來了外地的藏民回民濫竽充個數(shù)，還說什么：
“女人嘛，誰管她臉蛋身段呢，能用就行，黑燈瞎火脫衣睡覺，誰還顧的上去看臉蛋咋樣身板咋樣！嬌丑還不都是一個樣！”
真是邪門了！外來女人全他媽的一個嘴臉，渾身上下膩歪的不說，人人一張半吊子馬臉拉的老長，像蒙古人別在半腰的一只褐皮水囊，除了渴急非用不可，誰又管得了它啥樣！半癡半呆，似傻非傻，人走過去大半截，還留下一路的尿騷味兒，天哪，自己好歹也是一個高中生，寧可不娶志軍也不要那異鄉(xiāng)女人為妻。
同伴娶來女人的那一天，他們幾個又等到晚上鬧洞房，輪到藏女人給自己點煙敬酒，志軍憋足了勁兒忍著，一股刺鼻的異味迎面撲來，他干嘔幾聲沒忍住便躲入了院里。天他寧愿這輩子打光棍，也決不娶一個那樣的女人！
三娘翠翠的出現(xiàn)，像一縷明媚的春光撫走了他內(nèi)心的落寞和潮濕。她像空谷盛開的一株蘭花，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就足讓他醉入其香。他提醒自己無數(shù)遍，那可是親叔的媳婦自己的嬸嬸，決不能有非份的妄念。
但感情這東西就是奇怪，越是不能得到的便愈想得到，一種意亂神迷常常令他寢食難安，雖然他也清楚這是塊燙手的山芋摸不得，碰了會灼傷自己，可年少的心偏偏就脫了韁繩，它撒著蹄兒狂奔又亂躥。
就在志軍蝸居在家痛苦難耐之時，三叔要他幫工并提出二八分成，他天真的以為看到了情感的曙光，能光明正大的見到翠翠讓他做什么他都愿去。即使三叔分文不給，能見翠翠他甘效犬馬之勞。
上午收的花椒，三娘說有點潮濕，她怕發(fā)霉了影響價格，乘天色便拉到麥場去晾曬，下午在家忙活其它事務(wù)，五點多天空驟變風(fēng)起雷鳴，狂風(fēng)刮的人睜不開雙眼，面對半麥場晾曬的花椒，翠翠急的眼淚肆流，沒了應(yīng)對之策。
志軍在外村收椒時發(fā)現(xiàn)天色有變，立馬去購買塑料棚布后，騎上叔叔的飛鴿牌行車快速趕到家中，便碰上翠翠慌亂流淚的一幕。
他喊來全家人給翠翠幫忙，大家七手八腳地裝好花椒，用塑料棚布一層又一層地圍起了椒包，最后又用陳年舊秸稈嚴(yán)嚴(yán)實實地覆蓋了椒包。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收拾完曬場后，一場暴雨便噼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狂風(fēng)夾雜著雷鳴閃電，志軍的家離麥場僅有幾步，距翠翠家雖然只有三十米左右，但對這么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來說，要讓她孤身在風(fēng)雨閃電中走完三十米的夜路回家，大家似乎不太放心，但翠翠擔(dān)心屋里庫存的那些椒包，便謝絕了志軍父母留她避雨的好意執(zhí)意要回，無奈志軍只好前往護(hù)送。
他撐著雨傘隨翠翠一前一后走進(jìn)雨中，雨急路滑翠翠幾次失腳差點倒在志軍懷里。家中已停電，翠翠摸索一陣后才燃起了蠟燭。忽明忽暗的燭光下晃動著三娘濕漉漉的身影，志軍血脈膨脹，燥熱和沖動涌上心頭，他只覺口干舌燥胸悶氣短。
這可是叔叔的女人，自己的三娘啊。他被這樣的念頭折磨了好久，這段日子忙著收椒倒也疏淡了雜念，繁忙起來的日子顯得格外的坦然充實。
今晚突來的這場暴雨，又讓他和心儀的女人獨居一室。翠翠的身子搖曳在昏暗的燭影下，他那顆不安份的心，就像困在柵欄的一頭野獸，躁動不安中躍躍欲試。他越想壓抑自己，眼睛越是粘著翠翠移不開。
翠翠擦試雨水的畫面，美妙又性感。燭光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凸凹緊致的腰身。她那對秀峰如一對不安份的玉免，合著她的舉手投足顫顫悠悠，勾魂攝魅地撩撥，志軍欲罷不能，奔騰的欲望一路暴漲。翠翠那雙似愁非愁的眸子，有意無意地帶著一種欲語還休的微怨清愁，神秘莫測中誘惑著志軍。
她多想告訴母親，躺在阿四的懷里她實在不情不愿！但她又能怎樣？她仍是叔叔的女人，自己縱有千萬個不甘心，也無力扭轉(zhuǎn)這樣的現(xiàn)實。
她在那頭春心蕩漾又靜若處子，志軍這頭只差一個會意的眼神，屋內(nèi)的空氣到處充斥著曖昧的誘惑。年少輕狂的這個夜晚，志軍寧愿拋開所有做一頭瘋狂的魔獸，也不愿做那個坐不亂懷的柳下惠，他才不要后世留芳，只愿牡丹花下死，遺臭萬年又有何妨。
情思在煩躁中支離破碎，翠翠忐忑不安，志軍絲毫也沒有回家的念頭。她怕夜的漫長，更怕孤男寡女會成干柴烈火，更不想對不起阿四，也不想年級輕輕的，就被飛長流短的唾沫星子淹死。更何況阿四表面雖嘻皮笑臉的，發(fā)起恨來那可真是心驚肉跳的花樣。
翠翠忘不了去河灣挑水那一次，夏天的河水清澈見底，一群魚兒游來游去，她看魚兒可愛順手把幾條掬進(jìn)勺中帶回家養(yǎng)在玻璃瓶中，阿四看見不由分說地倒進(jìn)菜盆，非要自己油炸了給他下酒?？蓱z十幾條拇指粗的小魚就這樣送了命。他夾起一條非要自己嘗嘗，結(jié)果惹的自己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嘔吐。阿四笑的前仰后合，他津津有味地嚼著一盤仔魚，翠翠忍住厭惡轉(zhuǎn)身離去。
翠翠太熟悉阿四的為人了！想到阿四連幾條小魚都不放生，心頭頓時寒意陣陣，便對志軍低聲說道：
“下午多虧你趕回避過了一場雷雨，天不早了你喝杯水，也該回家去了免得你母親操心守門?！?/p>
志軍接過水杯慢悠悠地品著一雙眼盯著翠翠，仍沒有離去的半點意思。三娘的心開始怦怦亂跳，她提醒自己兩年前阿四甩給老母的八千元幫一家人度過了幾年的難關(guān)，八千元又不是八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志軍的心事，赤裸裸地寫在臉上，他心猿意馬的雙眸開始迷幻。心儀的女人就在眼前，這么近又這么遠(yuǎn)，他貪婪的吮吸著室內(nèi)女人如蘭般的氣息，云里霧里，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切膚之痛哦。
翠翠想去西屋躲開他熾熱的眸光，冷不防卻被志軍輕輕一拉便圈進(jìn)了他的懷里：
“翠翠，翠翠，真的是你？”
雖然志軍的雙眸很早就把他的心思傳遞給了翠翠，但當(dāng)這一切突然真實面對時，翠翠還是亂了手腳。他渴求的眼光不是她不懂，她有意裝傻裝瞎，她寧愿蝸在殼里，不讓眼前的年輕侄子色誘了自己，她怕欲望之火會燒毀這個世界。
一陣惶恐不安后，她又回到眼前的尷尬：
“志軍，我是你的三娘！侄兒，你快放手你瘋了！”
面對翠翠的央求躲閃，志軍充耳不聞，他像一頭思春的牛犢，任性又瘋狂。雙手沒了顧慮，膽大妄為地摸索前行。柔柔緩緩，沒有阿四的粗暴，淺行淺窺，停停走走。翠翠的慌亂逐漸安靜，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禁不住志軍的撩撥，身子便跟著起伏迎合。男人噴著急促氣息的雙唇，霸道又敏捷地覆住了翠翠驚慌微張的唇瓣。它在翠翠的耳畔游移，掠過頸項，似乎穿越著險灘暗礁，在一片荊棘叢深的荒蕪中停泊靠岸。兩人終于糾纏在一起，忘記了身份，忘記了世俗。男人縱情馳騁，女人亦步相隨。淌過急流，是他們歡愉的伊甸之園，那里春風(fēng)沉醉，那里細(xì)浪拍岸，他們流連忘返，欲幻欲仙。
看吧，這就是虛偽的凡塵人間！據(jù)說在每個深夜，撒旦都像出沒無常的游魂，窺視著可以呼風(fēng)喚雨的每一個瞬間。他的每一聲獰笑，都釋放著邪惡的分子，這樣的夜晚，難道不是他卑視人類的恰好遇見？哈哈！說什么倡導(dǎo)禮義，平頭百姓也都亂點鴛鴦，滿口仁義道德的達(dá)官顯貴更不肖提及。人類披著道貌岸然的層層偽裝，背后又是何等齷齪骯臟！人與撒旦哪個更卑鄙？誰才是開啟潘多拉之盒的真正魔鬼？躲在暗夜，偷窺的撒旦，似乎這一刻被悲催擊倒沒了自信，他想人類比自己更邪乎！
志軍和翠翠，自然不會去深究潘多拉為何物，也不知隱隱之中的撒旦如何悲哀。他們只在欲念中顛覆著倫理道德的束縛。忘記了世間所有的一切，他們把快樂撒了一地，又暈頭轉(zhuǎn)向沒了心智，瘋狂過后他們又將如何面對眼前？看來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已并不重要。
不該發(fā)生的一一發(fā)生。激情褪去，現(xiàn)實又重新擺在了他們面前。翠翠伏在志軍的懷里無聲地哭著怨著，漆黑的屋子里志軍輕撫著懷里的女人，心中一片茫然，清醒后的自責(zé)令他頭痛欲裂。
“畜牲，你就是個忘恩負(fù)義的畜牲！怎么上了叔叔的女人？真是虧了八輩子祖先！”
黑暗中，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fā)一遍又一遍地譴責(zé)著自己。懷里的女人像驚嚇過度的小鳥，自己就是那個射中她要害的獵手，拎起褲子他要不要認(rèn)人？沒人告知他下一步該怎么做，是自已主動誘惑了三娘？還是三娘迷惑了自己？他說不清，世上哪有親侄摟抱嬸嬸的道理？雖然叔嬸同齡，自己也不可做孽??！
怨了悔了又能如何？有了第一次的他們便沒了顧忌，有了二次三次，說不清是誰的主動，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地發(fā)生了再延續(xù)。
4.
世上的事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雖說翠翠住的院子在大村的東頭，門前是高懸的一個溝崖，崖下深不見底。她曾讓阿四搬到大莊里居住，這里過分的寂靜常常讓她毛骨悚然。
一個鬼不下蛋的地方，也逃脫不了鷹一樣的追逐，誰都不相信她這么年輕漂亮的一個女人，男人又常年在外，若沒點桃色艷事好像反倒有點不合常態(tài)。兩年來有好事者還真煞費(fèi)苦心也沒捉到一絲的風(fēng)吹草動。但他們不死心，他們有的是耐心和時間，只要阿四在外，還怕空房中的女人沒有故事嗎！偏有那個別的好心人有的是精神，有的是耐力，丟下自己身邊的事務(wù)，也絕不放棄做回申宮豹，人人都說姜子牙神通廣大，各路神仙何以戰(zhàn)事不休，還真少不了他申宮豹的功德！長舌人樂于是非禍亂，誰也不去分辯，盲從跟風(fēng)似乎倒是多數(shù)人喜看熱鬧的心態(tài)。
期期艾艾的這對男女沒嚇到別人，反嚇著了自己。阿四離家四個多月，翠翠發(fā)現(xiàn)自己的月事只來了一次。她偷偷地去縣醫(yī)院，檢驗報告顯示已懷孕三個月，除了興奮，便是她和志軍的慌亂無章。
流言的傳播像長了無形的翅膀，一夜間傳遍四鄰八村，一套又一套的故事版本飛傳，伴著翠翠的妊嘔，女人和婆子扎堆后的詭秘猜度更加沸沸揚(yáng)揚(yáng)。有人掐指算了又算，這一算迷團(tuán)便漸漸浮出了水面?？此迫崛鯚o力的閑言碎語，像無數(shù)的鋼針射中了這對男女。
前來賣椒的女人，眼珠子骨碌碌地在翠翠和志軍的身上探尋，陰陽怪氣的討價還價再也沒了往日的歉和禮讓，一張張先勢奪人的嘴巴噴著不容商議的強(qiáng)勢語氣，自己手中的椒色分明欠陽光暴曬，品種又差，也非要翠翠按他們開出的價收購。
和精靈的椒農(nóng)周旋，翠翠和志軍顯然缺乏通便的應(yīng)對之策，他們猜疑的眼神似乎要窺探出嬸嬸侄子間哪些見不得光的隱情，所以他們砍價砍的毫無商討的余地，翠翠不懂如何去爭辨，窩囊的淚珠在眼框里旋轉(zhuǎn)，明知受挾迫卻不敢拒理爭討。一對涉世不深的男女就這樣屈從在椒農(nóng)的強(qiáng)勢中，忍氣吞聲的舍下這些蠅頭小利，無奈中退讓。生意做到這份上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讓人捉住了小尾巴怨誰呢，打碎牙他們只好咽進(jìn)肚里，看看他們哭笑不得的神情，老輩人便有了教訓(xùn)子女的話頭，看吧，不好好做人路會越走越窄。
更難堪又無法面對的是翠翠日漸隆起的腹部，怎么辦？做了還是留下？這些始料未及的問題令他們身心疲憊，慌慌中像丟了魂似的沒了精神氣。沖動可真是一個魔鬼，現(xiàn)實的殘酷，又一次澆滅了他們犯禁越雷的激情，理性開始壓制情感占了上份，歡樂釀出的苦果日漸顯露，兩人在心驚膽戰(zhàn)中過著戚戚哀哀的焦慮日子。
怕鬼偏有冤魂夜半來敲門！就在倆人心神不寧的慌亂中，阿四也風(fēng)塵撲撲地趕回了家。
翠翠小心地侍候著半年未歸的阿四，看見身材壅腫的女人，他心里怔了有那么幾秒，像沒事人一樣回到了屋里。
夜深了他抱著翠翠的脖頸咬了又咬：
“我要當(dāng)爸爸了！我真有福氣！”
翠翠縮作一團(tuán)，她的脖頸處還留著被男人噬咬的疼痛，面對這個野蠻又瘋狂的老男人，她不懼怕哪真是騙人的鬼話。她想起了志軍，他可從沒這樣對她。他的纏綿，他的溫言軟語，都像一幕幕電影，在翠翠的腦中回放。
“說，這是誰的種？”
阿四突然間變了臉！惡狠狠的話語讓翠翠瑟瑟發(fā)抖，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終于來了。她橫下心一言不發(fā)地等待著阿四的肆虐。
“啞了嗎？痛快點，是誰？”
阿四騎在翠翠的身上，邊罵邊發(fā)泄，魔獸一樣地噬咬著她的雙乳，翠翠忍著鉆心的疼痛，任由阿四獸性發(fā)作。
她像受傷的一頭獵物，癱在炕頭，有氣無力任阿四擺布撕弄。她咬著牙關(guān)一聲不吭，也不想供出志軍，閉著眼晴任其蹂躪以死相抗。阿四聽不見女人討?zhàn)埖脑捳Z，心中更加惱火。他赤條條地揭開被子，一把拎住女人的頭發(fā)便將翠翠像拎小雞一樣摔在地上，屋里的燈光驟然大亮，翠翠淚流滿面抱著雙肩綣縮在地。
“說了，我就放了你！快說？”
“都是我不好，我對不住你，要打要刮你就打我吧！”
“好好好，你有種！”
阿四穿好衣服，把赤裸的女人攔腰拎在臂彎向院外走去。
5.
叔叔回家后，志軍的右眼皮一直跳動，一種不祥的預(yù)感襲上心頭。這天夜里，他和衣倒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悄悄溜出家門，鬼使神差的他又來到了叔叔家的莊宅外，翠翠會不會挨打？叔叔能否饒恕她？她隆起的肚子里面，那可是自己播下種啊。
他一百二十個不放心，蹲在院外守了半會沒聽見動靜，走又不甘心，心一橫索性蹲在門檻上，竟昏昏地打起了迷糊，不知不覺中又沉沉睡去。剛才屋里的動靜太大，驚的他忽的一下睜開雙眼，耳朵貼上木門屋里果然燈光大亮罵聲不斷。
夜風(fēng)涼嗖嗖的迎面撲來，不由他打個冷顫，便騰身站起，耳朵再次貼在雙扇門縫聽了聽里面的動靜，忐忑不安中他斷定屋里的翠翠已出事，他躲在大門外如熱鍋上的螞蟻，怎奈院墻高大，他試著挪閃了幾次，仍沒法翻越到院里。
正在他為難之際大門哐當(dāng)一聲被拉開，院里燈光通明，只見叔叔挾著一絲不掛的翠翠向門口走來。
志軍的血脈噴脹，來不及多想便沖進(jìn)了大門內(nèi)，撲嗵一聲跪倒在阿四的面前：
“叔叔，這事全怪我，你饒了她打我吧！”
志軍的現(xiàn)身驚呆了翠翠，更讓阿四雙眼血紅青筋暴突：
“你，你，難道會是你？天哪，你這個忘恩負(fù)義的小雜種！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偷了我的女人，偷了你的三娘！你這個小雜種，管不住自己那玩意兒，玩女人竟玩到你老子頭上了你還是個人嗎！祖上咋出了你這么個小忤逆！你咋不去死？你還有臉來見我！”
“滾，你給我滾的遠(yuǎn)遠(yuǎn)的！”
阿四破口大罵，把女人摔在地上，轉(zhuǎn)身從豬圈棚下找來一把老鐵镢，照著志軍惡狠狠地砸去，翠翠急忙撲上來死死抱住阿四的胳膊：
“放了他，你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錯！”
阿四被女人攔住撲了個空，他悲從中來扔掉鐵镢，跪在院中捶胸頓足的嚎叫：
“老天哪，這是啥事！你叫我這張臉以后往哪兒擱！你叫我死了咋去見老祖宗！”
翠翠趕忙溜進(jìn)屋穿好衣服來到男人身邊輕撫他的背部。“都是我的錯，你就打我吧，打我消消氣，我作牛作馬報答你?！?/p>
“嗵”一聲悶響，阿四忽然栽倒在女人的眼前，她吃驚地抬起頭向后望去，只見志軍高高舉起的鐵镢又一次擊中阿四的頭部，瞬間阿四血漿迸濺。
翠翠雙眼圓睜站起身張大了嘴巴：
“你，你，你怎么能對你叔這樣下狠？”
志軍撲過來一把扯住她：
“你傻呀，他都發(fā)現(xiàn)了，他不死，你我誰都難活知道嗎！快，快來幫我把他扔進(jìn)門外的懸崖下?！?/p>
翠翠甩開他的雙手，撲到阿四身邊，只見他的頭部冒著濃濃的血漿，她慌忙沖進(jìn)屋子把床單剪成布條，手忙腳亂的給男人邊包扎傷口邊流眼淚：
“志軍快點，快來幫我包好，咱送他去鎮(zhèn)衛(wèi)生院搶救！”
“你瘋了！你還怕別人不知嗎！他這樣子還能救活個屁！”
志軍把翠翠推向一旁，扛起癱死在地的阿四便撲向院外，等翠翠趕到外面懸崖旁，阿四已被志軍拋進(jìn)了崖底。
“翠翠，咱們終于自由了！再也用不著偷偷摸摸的看人臉色！你趕快收拾收拾，我?guī)闳ツ戏酱蚬?，找一個沒人知道咱們的地方，離開這個鬼地方再永遠(yuǎn)不回來！”
志軍急切地拉住翠翠興奮地說了一大堆。
“呸！你，你這個畜牲，禽獸不如！他待你不薄??！你太歹毒了！我真是瞎了眼！你，你就等著坐牢吧！”
翠翠狠狠地推開志軍，快速地關(guān)上了院門，她撲在那灘血跡旁，淚水滂沱?；蠲撁摰陌⑺恼Ｑ劬蜎]了，她又一次想起了那八千元鈔票。雖然他的粗俗常令自己反感倒胃，他也不該去死呀。他沒把自己當(dāng)外人對待，吃的穿的也沒虧待過自己。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罪孽。志軍平日里文質(zhì)彬彬慢聲細(xì)語的，今日咋變了個人似的這么歹毒？之前的他多像一只溫順的羔羊，怎么關(guān)鍵時刻一眨眼他就變成了一只惡狼？現(xiàn)在千悔萬悔也都無法換回阿四的活命，翠翠痛哭流涕拚命捶打著隆起的腹部，她發(fā)誓哪怕自己身敗名裂，明天一定要豁出去，去鄉(xiāng)上報案為死去的阿四伸冤！
志軍被推出老遠(yuǎn)，仍傻傻地望著緊閉的大門納悶，這就是那個綣在自己的懷里千嬌百媚風(fēng)情萬種，讓自己蝕魂銷骨的翠翠嗎？她被血腥嚇傻了嗎？還是？她為何要疏遠(yuǎn)自己？她怎么突然反臉不認(rèn)自己了？志軍一頭霧水迷茫不安，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叔叔的反目，情急之中自己令叔叔喪了命，這也不是自己的本意，怨誰也怨不得自己啊，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翠翠和自己？
志軍一萬個想不通，真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難怪古人說，天下唯小人和女子難養(yǎng)也！
志軍像堆爛泥癱坐在崖邊，翠翠的身影忽遠(yuǎn)忽近，他突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已鎧甲退盡，像敗下陣來啄傷遍體的一只公雞，世上沒多少的女人，自已還真他媽的就昏了頭，怎么偏偏就上了叔叔的女人！
? ? ? ? ? ? ? ? ? ? ? ?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