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你……你……你叫啥名?”男孩問。
“芹……芹子……你呢?”芹子喘著氣說。
“冬……冬冬……”男孩回答。
“你太壞了,拉我……”芹子罵他。
“是你先拉我的……”男孩辯解。
“哈哈哈……”倆人都笑了起來。
歇好了,男孩指著山坡下那片小小的村莊,告訴芹子沿著路下坡就能回到村里。他也要回自己村了,不遠(yuǎn),在山的另一頭,沿著小路很快能到。
就此分手,兩人背對背下山,回家。
天更黑了,芹子雖然有些害怕,但是能看到小村的輪廓,膽子就又壯了些。步子,也邁大了好多。腳下大大小小的石頭蛋子有些硌腳,但是卻絲毫沒有影響芹子的腳步。
一路小跑,芹子很快回到了村子。剛走到村頭,芹子就聽到人聲嘈雜,好像還夾雜著哭喊的聲音。
芹子奇怪地走近,看到麥場里圍著老多人。媽媽雪梅的哭聲,正從人群中心傳出來。
“芹子……我的芹子……你到底去哪了呀……”
芹子聽得奇怪,我不在這里嗎!她趕緊擠進(jìn)人群,怯怯地去拉媽媽的手。
“媽,怎么了?我在這兒呢??!”
正哭天搶地的雪梅,聽到芹子的聲音,猛地抬起了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從天而降的芹子,驚呆了。
轉(zhuǎn)瞬,她又跳起來拖住芹子就打,邊打邊罵。
“你個(gè)死丫頭,你死哪里去了?害得我下地回來找不見你。那群娃娃們才說你鉆進(jìn)麥秸堆里沒出來,你哥進(jìn)去找了半天也沒有找見你,還以為你掉進(jìn)窯口里了……要是你爸回來,找不到你,還不知道該急成個(gè)啥呢!你個(gè)死妮子……”
芹子抱著頭,一邊掙扎著跑出去,一邊還想給媽媽解釋解釋,沒成想一頭撞到一個(gè)人身上。
正是哥哥大林,他拿著手電筒,攔腰還纏著一圈捆麥子的麻繩,其它長出的部分,被后面的耀金繞成圈提在手里。
倆人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像要急著去干什么。尤其是大林,眼睛都急紅了?,F(xiàn)在看見了臟兮兮的小鬼一樣的芹子,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好一會兒,才把大張的嘴合上。他扔了手電,又拽下腰上的麻繩扔在地上,便一彎腰舉起了芹子,高興地轉(zhuǎn)著圈哇哇大叫。夜色里,沒人看到大林的淚水,一直流到了嘴角。
原來,這座麥秸山下面,遮蓋了一個(gè)廢棄已久的露天小煤窯,窯口比井口大一些,而且周圍長滿了荒草。當(dāng)麥秸從麥場斜坡堆下來時(shí),越來越多,就把井口覆蓋了。麥秸堆越來越大,人們,也把這個(gè)窯口遺忘了。
下午,別的小伙伴們在麥秸堆里掏了一陣后,就因?yàn)楹ε潞诎刀缄戧懤m(xù)續(xù)退了出來。她們左等右等,也不見芹子出來,就覺得有些奇怪。
有孩子順著芹子掏的洞爬了進(jìn)去,卻發(fā)現(xiàn)洞太深,就不敢往前爬,又嚇得退出來了。
小孩子們沒有再多想,她們以為芹子要么早就退出來回家了,要么,就是在麥秸堆里找了其它出口,出去躲起來了。
后來,玩著玩著,看看天色不早,就都回家了。她們,早就把芹子徹底忘記了。
黃昏,雪梅與大林回了家,等不回芹子。大林去別人家一打聽,知道芹子下午鉆過麥秸堆,大驚失色。他比芹子大八歲,也比芹子更了解村里的地形。那個(gè)窯口,他是記得的。
雪梅也知道了消息,村里下地回來的人,和她一起都擁向了麥場。雪梅,到了麥場就驚慌失措,不禁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大林趕快照著孩子們的指點(diǎn),擠進(jìn)芹子掏的洞去找。洞盡頭,果然有一個(gè)窯口,里面卻沒有聲響。大林對著窯里大叫,也沒有回音。
他又急急退出來,趕緊往家跑去。耀金正好路過,得知是芹子掉進(jìn)窯里了,也轉(zhuǎn)身隨大林回家,拿了手電。又取了繩子,拴在大林腰上,一起向麥場跑來。
現(xiàn)在看看芹子平安無事,大家紛紛問起芹子,是怎么出來的。
聽完后,大家紛紛感嘆:“這閨女,命大!命大??!”
隨后,都牽著自家孩子回家了。大林,也拉著芹子,和媽媽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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