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是一年清明。
清明時節(jié),天氣漸暖,燕子北回,萬物復蘇;校園中的老柳樹再次發(fā)芽,用那一絲絲綠色串連這片天地;草地上嫩綠鋪滿這方世界,其間點綴著紅的、黃的、白的,各種不知名的野花,一片生機盎然之景。
清明對于國人來說,是一個掃墓踏青的日子。大家可以去野外走走,感受春天的美麗。而對于剛剛畢業(yè)的我們來說,清明從去年高三開始,真的變成了一個充滿悲傷的日子。
楊柳依依又清明,阿翔,你在那邊還好嗎?
清明節(jié),似乎和以前沒什么兩樣,即使放假,大家的全部精力也都投入到了高考的備戰(zhàn)中去。三載隱遁繁華不必有我,一劍出鞘鋒刃自有寒光。大家都在為最后的一搏做著準備。
開學前的晚上,大家在群里閑聊,和往常一樣,互相調侃,互相打趣。突然,阿翔也冒了出來。由于身體的原因,阿翔已經很久沒有來學校了,大家都關心的問他:你的病情怎么樣了???你什么時候能再來學校上學?畢竟他可是我們的活寶,沒有他的日子,班里的氣氛真的很壓抑。他和班上的每一位同學的關系都很好,打打鬧鬧,讓這個班上即使是在枯燥的高三也充滿了歡樂氣氛。他跟我們說,這幾天身體還不錯,過幾天就回學校,然后發(fā)了個笑臉的表情就下線了。有誰能想到,再見他一面成了我們永遠的奢望。
在清明節(jié)過后的第二天的中午放學時分,我和好友一同走下教學樓,他的表情有些低落,這和他平時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性格大相徑庭。我們就這樣靜靜地走著。突然,他對我說,“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阿翔走了?!?/p>
“什么?!”我聽到這句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別開這種玩笑,這不好玩?!?/p>
他語氣平靜的有些可怕,淡淡的說道:“我沒有開玩笑,他昨天晚上真的走了。”
走了?一個人就這樣走了?那個可愛的胖子就這樣走了?那個人人尊敬的學霸就這樣走了?
我是第一次感覺到生離死別離我是那樣的近,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走了。就在昨天大家還在討論阿翔參加高考會考得多么好,就在前天大家還在群里一起聊天,一起談論將來的生活。他,就這樣走了。
阿翔的身影不自覺的浮現在我的腦海里:阿翔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大胖子”,他的身型和相聲演員孫越相比,即使不如,也差不了多少。若是你站在他的身后,就像是站在一堵墻后面,充分體驗到什么叫“泰山壓頂”。頭發(fā)是最簡單的平頭,濃眉大眼,膚色有些黑,臉看起來肉嘟嘟的,微微有些胡子茬。常常穿著一件藍色的沖鋒衣。由于生病,脖子上常常圍著一個支撐頭部的海綿。
他留給人最大的印象就是他那無處不在的笑聲了。
在班上,只要有他在,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歡笑。
他下課后經常和同學一起玩鬧。特別是和班上一位和他同學多年的朋友,更是鬧個不停。有時候,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海綿,悄悄走到她的后面,看準時機,迅速出擊,用海綿拍她的頭,頗有幾分武林宗師之風。她回頭看到是阿翔打她,迫不及待地反擊,用自己的手掌去使勁拍阿翔那大肚子??上в捎谏聿膶嵲谑翘珣沂?,兩人來回幾個回合,阿翔邊打邊退,常是阿翔打到她好幾次了,她還沒有打到阿翔一次。逼急了,她就開始狂追他,阿翔便怪叫著奪門而出,沖向老師辦公室,躲在辦公室里不出來。別看他長得胖,可跑起來敏捷的很。可惜她再也不會被他打到了,她也再也打不到他了。
有多少人能相信,這么胖的他,居然是一位鋼琴高手?據說他從小就開始練習鋼琴,鋼琴,就是他的摯友。校圖書館的二樓,有一架鋼琴,生病以后,那里便成了他中午最常去的地方。每天中午放學,我們都會從圖書館前走過,常??梢月牭接茡P的鋼琴聲從二樓飄出來。每當我們聽到這鋼琴聲,我們就會不自覺的放慢腳步,靜靜地聆聽他的旋律。自去年清明節(jié)后,我們也曾無數次從圖書館下走過,可惜鋼琴仍在,斯人已逝。
就在這天中午,我才知道,他得的病是腦瘤。怪不得他要常常請假回家,怪不得他要常常去外地的醫(yī)院檢查??晌覀冎懒擞帜茉鯓??我們什么也幫不到他。他在學校的日子都是笑呵呵的,從來沒看到過他臉上出現過愁苦的表情。實在難以想象,當他得知自己是這種病的時候,是如何還能笑面示人,甚至留給我們的最后一句話都是一張笑臉。
下午我回到教室時,明顯感到教室里的氣氛變了,在壓抑中更添幾分悲傷。老師考慮到我們馬上要高考,并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但這么大的事,又怎能瞞???在阿翔離開的近一個星期的時間里,大家都沉浸在這種悲傷的狀態(tài)中,不止一位同學在宿舍里哭過。阿翔的同桌甚至哭了整整一個中午。誰能夠想到,堂堂七尺男兒會在中午躲在宿舍里一個人默默的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我曾不止一次想過,上天是否是天妒英才?阿翔是我們學校名副其實的學霸,每次統考都在全市前十名里。曾以高二身份參加高三考試,英語獲得全高三第一的成績。就這樣的一個人,上天為什么要這樣對他?這不是天妒英才是什么?若是他健健康康的參加了高考,或許他會上名校,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才。
或許,或許,或許。我們現在只能坐在這里說著“或許”。記得之前看的書中問:“在識得的這許多字里,最悲傷的字是哪一個?”答案是“若”字。世人常道,這件事若能這般這般多好,我若能怎樣怎樣多好。凡“若”字出現,皆因為已對某人某事無能為力。當現實無可挽回,任何行動均屬浪費,便只能在語言中實現憧憬。是啊,現在的我們只能坐在這里言“若”了。我想,高考之后,有不少同學選擇從醫(yī),或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吧,大家都不想讓這種離別之事再次發(fā)生在自己身邊了。
又要到一年清明時,當年圖書館里的鋼琴聲時常還會在耳畔響起,你那給人帶來歡樂的笑聲還常常出現在夢里。
草長鶯飛,春風送暖,又是一年楊柳依依之時,又是一年清明懷人之節(jié)。阿翔,這一年,你在那邊還好嗎?我們永遠會記得,2017年,高三25班畢業(yè),畢業(yè)人數:4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