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僧人,在苦海孤筏里修行,當你成了向往的彼岸,那便是我蓮華永綻的一生。諸般佛法都難解這情緣,只因我時時念著你的名字。

來自天堂的梵音,一宿宿在我的夢中唱響,彼岸有快樂的歡潮,在逝去時光中洶涌。你曾是一只快活鳥,在不遠處的理塘邊徘徊。后來,我要住進布達拉宮,站去云端聆聽佛法的真諦,萬千子民把我的話當做真言,我是這人間的真佛。
可是,我已敲破古鐘,轉(zhuǎn)壞經(jīng)筒,拋棄佛的信仰。走在拉薩的街頭,邂逅那個等我?guī)资赖墓媚?,我只愿去做她的情郎?/p>
那時,我已經(jīng)是倉央嘉措。

生命的經(jīng)卷上寫滿了流離。佛說,這一切都是宿命早早做好的安排。我是六世活佛,是西域法王,注定無緣與家人長伴,與愛人相見。入夜,東山頂上的月亮,映著瑪吉阿米的臉龐,在我心底最難忘卻的回憶。
坐在浪卡子的土地上,我悄聲問佛:“世事本無常是何意?”佛說:“無常便是有常,無知所以無畏。”我好像明白,卻又已經(jīng)忘了明白。我聽見佛的哀嘆,憐憫的看著人間。我看見佛的微笑,羨慕的看著眾生。
那時,我還叫做阿旺諾布。

常隨青燈古佛參悟,常在青稞紅袖喝醉。我坐在蒲團上向著諸佛禱告,祈求你一生平安喜樂。坊間那次相見,當壚女的裙衫,你的眸眼倒映著天堂。就此,我許下鴻愿,成佛成仙,來為你構(gòu)建化外一方,為你遠離紅塵萬丈。
我藏名走在坊市的街上,喝著剛燒好的青稞,輕輕吟唱那寫給你的情歌,看你揮著長袖跳舞相和。這一刻,我不再是活佛,不再高住神壇。這一刻,我只是你身邊最渺小的一個愛慕。
那時,我是你的宕桑旺波。

我要離開西藏,離開拉薩見過你的大街小巷,離開你種下的每一株虎頭蘭。你需要的答案我將寫在納木錯的湖面上,我會送你去看,我會途中與你相見。
我穿上法衣,見了佛,我問佛一切事,佛告訴我諸般法。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布達拉,托人為你送一支格桑花。我化身青海湖上的水鳥,化身這西邊最后一縷風(fēng)。我為佛,做了最后一件事,來世,我再去還你。
那時,我又只是倉央嘉措。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