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是一個酷暑，熱得有點讓人絕望，盼望著夏天快點結(jié)束，可悲的是才剛剛開始。開車上班，像進了桑拿房，索性步行也就二十分鐘不到的路程。慶幸沿途的房子、樹蔭多少還能遮擋一絲暑氣。兩點半上班，兩點出門。正值烈日，十分刺眼，需多瞇幾下才能適應(yīng)。一路躲著太陽，路沒走完一半，背已濕了個透。真有點羨慕女生，可以打個遮陽傘、抹點防曬霜。

前面馬路對面有個大商場，原來是禮堂兼電影院。上小學(xué)的時候，每個學(xué)期學(xué)校都要組織一次去那看電影。近幾年隨著城市建設(shè)發(fā)展，已開發(fā)成縣里最熱鬧的商場，外墻安裝了縣里唯一一塊戶外LED屏，時常播一些房地產(chǎn)廣告與電影預(yù)告片。天氣涼快時，碰到新出的電影宣傳片，會停下一兩分鐘看會兒 。

2.

那天中午，一如既往的熱，路上行人少得可憐，沿街商鋪小店主有的在瞌睡、有的在玩手機?？炻愤^大商場時發(fā)現(xiàn)一個拾荒老人，正在路邊垃圾箱中翻找礦泉水瓶，絲毫不懼頭頂?shù)奶?。老人的頭發(fā)沒有全白，還夾雜著些許黑絲，只見矮小的身影，看不見容貌。身上穿著一件藏青布衣，幾乎不透風(fēng)還帶袖子的那種。這種衣服只有我奶奶那一輩人常穿，如果奶奶還在世的話，已經(jīng)90多歲了。

老人的拾荒袋是很普通的白色蛇皮袋，裝大米的那種。老人的袋子應(yīng)該是裝20斤米那么大小，但看起來有她半個身軀那么大。今天貌似收獲不錯，袋子就快裝滿。把剛撿到的瓶子放入袋中，她有點吃力才能扛起，估計里面不只是礦泉水瓶。

老人起身時，對面LED大屏幕正開始播放《小時代4》電影的宣傳片。被突來宣傳片聲音吸引，老人就那樣背著袋子，認真的看著。這時我能看到她的側(cè)面，背已弓得近90度，臉上布滿的皺紋深過衣服褶皺。當(dāng)出現(xiàn)冰冷霸氣女王顧里那一刻，老人干癟的嘴微微上揚了。不知道是想起了某一個牽掛的女孩，還是這已是她唯一的娛樂方式。

這時我離她已經(jīng)很近，她似乎發(fā)現(xiàn)我在觀察她，有點驚慌失措，想要挪步走開。我則怕打擾她難得的興致，趕緊加快腳步走過，沒敢回頭再看。

3.

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個拾荒老人，經(jīng)常在上學(xué)路上見到她，也是一身藏青色布衣，也是瘦小的身軀，頭發(fā)半黑半白，臉上蠟黑。拾荒時時而望望我們這群小孩，眼神木訥。偶爾張嘴，微仰望著天，像是要吶喊、嘆息，卻又出不了聲。從沒有聽人談?wù)撨^她，不知道她遭遇過什么，家里都還有些什么人。有時能見到兩個比我那時還小的小女孩，跟著她一起拾荒，現(xiàn)在算起來，應(yīng)該已長大成人。長大后我外出上學(xué)、工作，10年多沒再見過老人，但她的樣子一直刻在我腦海中。前年忽然在街上見到過一眼，卻依然那個樣子，依然那身穿扮，依然那種眼神，依然拾著荒。

城市早已煥然一新，滿街自行車已變成滿街汽車，拾荒的老人卻十幾年未曾變過。難道是時間已停止在她們身上流淌，還是她們已忘卻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