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傳佛法以大乘佛法為主,究其原因除了“因緣際會”一類玄之又玄的解釋外,一般還有兩類解釋:
從道德教化的角度上講,中國固有文化中儒家的“慎獨、修身”和道家的“清凈無為”等修持已經(jīng)能替代小乘佛法的說教。
從文化傳承上講,印度佛教傳入中國后與中國固有的儒家、道家文化呈現(xiàn)沖突并融合的局面,諸多佛門學(xué)者為了使外來的佛法根植于中國,有意無意地以道家、儒家的思想解釋佛法,這就促使學(xué)者找到三家的“共通點”。
小乘佛法以此岸為苦海,主張通過個人的修行以期達到來世的超脫,這與儒家重現(xiàn)實的精神背道而馳。而大乘佛法中“心性論”的一面恰恰與儒道兩家思想有兼容并蓄的可能,之后中國大乘佛法的重要代表“禪宗”便是這這種融合的產(chǎn)物。
因此對于重覺悟、重心性、重境界、重氣度的漢傳佛法而言“小乘”一詞一般為貶義詞,是“自了漢”、“焦芽敗種”的代名詞。但是,“大乘”佛教徒真的有資格輕視小乘佛法嗎?
從根源上來說,以小乘為主的南傳佛法源自上座部,而大乘佛法源自大眾部的一些分支,若論傳承則資歷較深的上座部或許跟貼近原始佛教。
從稱呼上說,“小乘佛教”是大乘佛教徒對其的稱呼,而他們并不承認自己是小乘。相反他們認為大乘非佛說,是后世僧人隨意發(fā)揮甚至杜撰的。
小乘佛法雖然以自我的解脫為主,達不到佛家“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境界,但是小乘佛教徒在自我解脫的同時必然影響他人,而且南傳佛教中積極服務(wù)社會大眾的僧侶不在少數(shù)。相反,漢傳佛法雖然有自度度他的氣魄,但是一生隱居深山、以枯坐細思為進德之功的僧侶亦不在少數(shù)。
以筆者看來,從佛理上講小乘佛法并不是與大乘佛法對立,而應(yīng)該是大乘佛法的基礎(chǔ)。大乘佛法“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fā)心”的心量自然大氣磅礴,值得漢傳佛教徒引以為榮。但是所謂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從修持上來講“未能自度,而度他人,無有是處”是值得大乘佛教徒反觀自省的。

《地藏十輪經(jīng)》中說:“三乘皆應(yīng)修學(xué),不應(yīng)驕傲,妄號大乘,謗毀聲聞緣覺乘法。”
當(dāng)下很多人并不能真正地體悟大乘佛法的精神、將大乘佛法的精神作用于實際,相反以“大乘佛教徒”自居輕視小乘佛法的行持;無視持戒熄妄而處處效仿“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等大修行人才能隨緣示現(xiàn)的行止;以談玄說妙、高談闊論為大乘佛法,而以勤修苦練、腳踏實地為小乘佛法。
如同《壇經(jīng)》中的記載,六祖慧能大師并沒有原則上反對神秀大師的“漸悟”法門,甚至承認神秀大師的方法有利于初學(xué)者。只是到了一定境界后需要有個質(zhì)的提升,這時繼續(xù)“靜坐觀心”的法門就不太妥了。
慧能大師直指人心的“頓悟”法門更能點破接近零界點的修行者,但是若沒有漸悟的基礎(chǔ)又何來頓悟的結(jié)果?我們即使倒背《壇經(jīng)》,試問我們能頓悟嗎?
大小乘的道理也是如此,大乘的境界需要以小乘的修持為基礎(chǔ)。很多人拒絕小乘的苦修,卻只向往大乘的瀟灑,披著大乘的外衣貶低小乘,這些都是不如法的行為。
請莫再借“大乘”貶低“小乘”,請先達到小乘的要求再談大乘,大乘小乘不在于派別和名分,而在于自己的修行與領(lǐng)悟。